金银错 - 分卷阅读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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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惯,睡觉的时候跟前不能有人,即便夏天得恍恍惚惚,也不过开一扇窗,用不着人替她打扇。她可以在床榻上随意翻,摔来也不要,但却不能听见人声。脚步也好,咳嗽也好,听见即醒,然后那床气便大得惊人,皇帝来了都不买半分账。

    铜环和小酉退去了,院里伺候的嬷嬷们也散到二门以外,这个时候大家都能偷会儿闲,煮上一吊茶,吃上两块心,公主府里的午后时光,比紫禁城里悠闲得多。

    小酉跟着小丫上前院看新买的尺去了,铜环端着张条凳横亘在门上,远远见余栖遐来了,她站起同他打招呼,因都是肖铎指派的人,私联系多,也不避讳什么。她问:“主叫打听的事儿,踅摸得怎么样?”

    余栖遐看了她一,“能怎么踅摸?上年督主到过南京,东厂的番役也四打探了,人家技一筹,半脚也不。”说着眺望上房,蹙眉,“公主终究是嫁了,况且督主还在京里,他那没示,咱们也不好轻举妄动。你我呢,毕竟都是随了殿的人,两权衡最要,南苑王兵不动,咱们也就乐得太平吧。”

    这是实诚话,既了夫妻,总盼着他们顺遂,人们也图个轻松。肖掌印在,哪怕将来生变故,也自然会为公主想好退路。但要是他不在了,他们这些人才真要担负起责任来,与公主同退。

    铜环应了声,“这会儿歇着呢,回我把话传到。后儿是南苑王千秋,殿必定要上藩王府,您费费心,还得预先筹备起来。”

    余栖遐颔首去了,她背靠着门框,把视线投向远的天。雨后晴空万里,一片潇潇的蓝,这样不浊不垢的颜,看久了真叫人神魂颠倒。

    无边的蓝有人缓步而来,月白的曳撒上金线纵横,在尤为丽。她一凛,忙站起相迎,南苑王行迟迟,到了跟前亦是漠然,她欠纳福,“给王爷请安。王爷荣返了,这程辛苦。”

    他不答她的话,只是问她:“殿午睡了?”

    铜环应个是,“才睡不久,王爷怕是要等一等了,殿人打扰,婢得过一个时辰才能给您通传……”

    他抬了抬手,“用不着你通传,本王上里等她。”

    铜环吃了一惊,“王爷,府里有规矩……”

    他忽然转过来,一双渊似的睛,半温度也无,“自本王袭爵以来,还没有人敢和我提过这两个字呢。规矩?你在同我说规矩?公主与驸分府而居的狗规矩,早就该废了。我不京里如何,到了我南苑,便得奉行我南苑的规矩。你们这些服侍的人,不该拿教条来约束主,反倒应当多规劝,才是你们才的本分。我知你们的私心,驸府要打,得买通神们,放心,我这里一个儿也不少你们的。只是打今儿起,不许再作梗,否则我可不你是皇上派的,还是肖铎派的,一样留不得你。”

    他嘴角微微上扬,声调平缓,聊家常似的,可是说来的话却字字诛心。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他,远不是他们跟在公主边时看到的谦恭有礼。他有睥睨万的气度,面对在乎的人,也许是和风霁月的,但对于无关痛的人,则是冷酷到近乎残忍。

    紫禁城里发生的事,显然他都知,所以她的来历他也了然于心。铜环吓了一冷汗,故作镇定:“王爷误会婢了,婢的意思是殿才睡……”

    他哂笑:“我知殿有床气,该当如何我自有理,你不必多言,退吧。”

    铜环无可奈何,让到一旁。他了垂门,绕过一树海棠,上回来这里还是大婚那夜,后来再想来,她了严令禁止他,他也只能隔墙兴叹了。

    当初把行在改建成公主府,朝廷虽然令藩司筹备,但真正持的还是他自己,所以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极熟悉。那金丝藤红漆竹帘垂挂在檐,一片接着一片,或或低地卷着,原先不过是死,自从有了她,渐渐焕发生机。

    这几日他在杭州,立在遍野的江里,脑在指派人救灾,心里却依旧惦记着她。不知她在金陵习不习惯,也不知她偶尔会不会想起他。以前回来后一件事是给太妃请安,现在是来见她。虽然她依旧事不关己,但比起以前的天路远魂飞苦,这不解人意,又算得了什么!

    他渐渐到了台阶,抬看,她的卧房保持行规制,檐的金凤和玺翻新过,愈发鲜亮得耀。快见到她了,迫不及待,又隐隐生怯,站定后略缓了气,这才提袍上了汉白玉的台阶。

    正殿,一室空旷,只有莲更漏发轻微的滴答声。他知她在东阁里,几重沉沉的帘幔后有她的睡榻。他放轻手脚,一层一层靠近,幔香气弥漫,姑娘的闺房里就应该是这样的味。他心里咚咚起来,站在最后一纱幔前,透过疏朗的经纬,看到一个柔的廓侧躺着,衣裳面料柔,把她的腰勾勒得异常玲珑。他伸手想打幔,犹豫了再三,料她已经睡熟了,怕去吵醒她,惹她不快。

    或者再等等也可以,他捺住了,正想退去,听见她低低的嗓音,问是谁。然后一肘撑起来,乌黑的发缎似的,淌到罗汉榻的波斯毯上。

    退是退不得了,只能往前。真好笑,究竟有什么可怕的,几次三番的大风大浪也没有让他却步,一个小女孩罢了,还能吃了他不成?

    他说:“是我。”伸手掀起幔,朦胧的廓一瞬变得清晰,她卧在那里,面如桃如朱丹。

    婉婉有,只觉脑困倦,神思也不大清明。帘后的人走来,她眯着睛看了半天,竟然分辨不他是谁。看模样形是极熟悉的,是谁呢……她觉得自己在梦里,既然是梦,他是谁!

    她又躺回去,闭上了,喃喃说:“你来了……”

    他没想到她是这个态度,语调平和得让他受若惊。他说是,“我回来了,殿这段时间好么?”

    她笨拙地挪动了,请他坐,也没回答他,自言自语似的问:“天要黑了罢?”

    他回看了看槛窗,分明天光大亮,难她睡迷了吗?

    他趋在榻沿上坐,她的袖阔大,辗转之后撩到了肩,一弯雪臂横陈,有震心的。他心绪杂,随:“我来的时候瞧了,午时三刻。”

    她咕哝了一声,真不是个好时辰。大概戏文里老唱,午时三刻推去问斩吧。

    这样宁静的时刻,他坐她躺,毫不起冲突,仿佛是途奔袭后得到的最大的赏赐。他悄悄看她,她脸颊微红,似乎得厉害,鬓角都洇了。单的领撕开了一脆弱的脖颈,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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