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79_朔云飞渡(全)(H)by四下里

终究没有立时将那张祭文焚烧而悼，只又仔细看了两遍，而后正动手烧去祭奠北堂迦时，却无意间发现北堂迦上所穿的衣裙虽然华贵，但因时间的推移，料的质地已是微微有些变化，不如从前了，想必是人由于没有北堂戎渡的吩咐，不敢擅碰北堂迦的尸，为她换衣之故，北堂戎渡见了，便了大殿，去寻翠屏前来换。

琼华，沈韩烟一时醒来，见边北堂戎渡已然不在，于是己起命人来伺候梳洗，他事先然清楚今日是北堂迦的十周年忌辰，因此不必想，就知北堂戎渡一定是前往永芳祭拜了，因此换过一素净的衣裳，也不用人随侍，己了寝，决定也前去祭奠一番。

待沈韩烟一路走到了永芳时，北堂戎渡其实也不过刚刚离开，两人却恰巧不曾打过照面。

沈韩烟微微半撩摆，一步一步走上汉白玉台阶，来到殿门前，随后用手在大的朱漆雕门上轻敲了两，声音平和地问：“……北堂，你在里面么，我来祭拜夫人。”他在原地等了片刻，却没有听见里有半声响，因此犹豫了一，便慢慢推开门，同时：“北堂？”

其实沈韩烟虽说知当初北堂迦被北堂戎渡墓室移，存于永芳，但因北堂戎渡不喜其他人打扰北堂迦，因此除了平日里洒扫清洁的人以及照顾周围木的人手之外，并没有谁靠近，连沈韩烟也不曾真正去看过，于是当他推开殿门之后，见里面奢华以极的布置，一时之间，也不免微微惊讶，心知北堂戎渡对于北堂迦的分之，旁人万万难及。

沈韩烟跨殿，同时就听见梁上风铃清脆而响，他往四看了看，却只见帷幕层层，风过，如波如浪，幽而辽静，并不见人影，沈韩烟一时不由得便往里面走去，漫无目的地寻觅了片刻，在转过一架玉照屏时，脚步忽然一顿，是看见了珠帘后的北堂迦，因着光线柔和，那容颜上的神也平静宁和得好似一潭秋一般，是久远的好不逝。沈韩烟迟疑了一瞬，便缓缓走过去，准备去上一香，但手指还没有碰到香，目光便不经意间被旁边小案上的东西引了过去，只见上面平铺着一张写满墨字的海棠笺，用砚台压住了一角，沈韩烟随手移开砚台，知这应该是北堂戎渡写的祭文，于是就将那海棠笺拿了起来，凝目去看。

周围显得异常空寂，缈缈的白烟缭绕在殿，不同寻常地静默，原本沈韩烟刚读那笺上的容时，还没有什么，但渐渐地，青年的手指却开始微微发凉，就像是寒冬之一样，浑几不可觉地轻颤，神剧变，心促如鼓，到了最后，甚至整个人都开始僵在了那里，周如置冰窖，心惊得厉害，良久，只见沈韩烟拿着祭文的手微微颤抖着，神有几分恍惚与怔怔，边却缓缓溢一缕苦笑——原来是她，竟然是她，怎么可能是她……北堂，你怎么会。

那上面的字迹是再熟悉不过的，只不过一笔一划间看得十分沉重而细致，与往日截然不同，显然当时心境复杂难言，而文所用的词藻，不过是朴实无华而已，并无多少堆砌，然而字里间无不透真意切，心念缱绻——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难忘’，语用如斯，但是，这偏偏本不应该是为人的北堂戎渡，为亲生母亲北堂迦写祭文时所用，不必说里面那‘愿为良人，结两相恩之好’的语句，分明就不可能是单纯对母亲的吻，何况满篇所言，字字皆恸，轻易便能看其挽恋痛之意，与其说这祭文是儿为母亲所写，不如说，是惜悼心之人才是！

沈韩烟的一颗心骤然便沉到了谷底，冷冷凉意指尖上一一地漫起，几乎动弹不得，他仿佛有些怕己没有看清楚一样，重将那笺上的字一个一个地又重用力读了一遍，可那些字迹却是真真切切，一丝一毫也不得假。沈韩烟的心越发急促，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就快要炸开来，不得不大息着……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如此失态，险些不能控制己。

只怕无论换了谁，都不可能还无动于衷……沈韩烟的手渐渐松开，那张祭文便无声他手里落了去，轻飘飘落在地上，沈韩烟一凛，急忙将海棠笺拾起，重放回案上，摆到原，用砚台压住一角，恢复得和之前一样，完这一切，他突然只觉得上的力气好象一全都消失了一般，四肢百骸绵绵地不起一丝一毫劲，对于北堂戎渡是否心另有旁人，他其实并不是太过在意，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个人，怎么能是北堂戎渡的亲生母亲北堂迦！

原来北堂戎渡一直以来，对北堂迦的，并不仅仅只是母而已，难怪，难怪……沈韩烟只觉得间涩，指尖也几不觉地微颤起来，一时甚至有些克制不住，就仿佛浑上都被某寒气缓缓包围其，忙用手失力般在面前的案间，好象是想以此支撑住——这石破天惊的真相，简直令人不过气来，世事难测，不过如此，他并不嫉恨北堂迦，但这不容于世的常悖逆之事，他万万不愿意让北堂戎渡沾染上半分……思及至此，沈韩烟却又突然想到一事，北堂戎渡将祭文就放在此，不曾焚去，必然是临时有事离开，应该很快就会回来，而这个决不能宣诸于的大秘密，他万万不能让北堂戎渡知己已经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