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云飞渡(全)(H) - 分卷阅读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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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堂戎渡便取了三上,又从一只翡翠盘捧起一把摘的鲜,从从容容地撒在北堂迦的衣裙上,罗衣染香,待完这一切,北堂戎渡这才铺开纸笔,缓缓研墨,既而一时抬笔蘸饱了墨,却不知写些什么,只垂低首,兀神,己却还浑然不觉,片刻之后,却只听一声极细微的滴溅落响动,那笔上的一滴墨坠在纸面上,生生溅了污痕,北堂戎渡微微一怔,这才凝神看去,似乎收回了游离的思绪,既而就将被脏了的纸用手一团,放到一边,然后重铺开一张雪白的素笺,须臾,便笔在上面一字一句地缓慢写起来——

    无论什么样的人,在一生当,也总有某些人于其而言,是与众不同的,是特殊的存在——

    时至今日,随着北堂氏崛起,他已早非昔时孩童,一人之,万人之上,言既则无人可抗,不可攀,凌驾世间绝大多数的生灵之上,天间,几乎已再没有多少人、事,是他不能掌握在手的,只偶尔于午夜梦回之际,才忽然想起,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己竟已是站在了当年前世时从未想过的度上,近乎达到人世间权力的颠峰,问鼎江山,只是,那一年死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永远都是心底最的遗憾,犹记得当时刺目的猩红血如同大片盛开的红莲,于是此纵使星月斗转,世事变幻,也再不会有从前那般温柔宁静的时光了。

    北堂戎渡凝然不动,调整心思,却并没有手上一气呵成,也没有洋洋洒洒地挥笔而就,只握着笔,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在笺上写着,一旁北堂迦颜如,躺在华的白玉床上,眸静合依依,这副安恬态,使得北堂戎渡的每一个动作都又轻又柔,似是怕扰到了她的安眠……半晌,北堂戎渡才写了短短几十个字,他停了停,然后搁笔,走到北堂迦边,从翡翠盘拈起一朵海棠,埋在对方鬓——斯人已去空余恨,却把愁心奈何天……北堂戎渡忽然微笑起来,他知,即便己将面前这个人的保存得再好,甚至千年万年地一直不变,却依旧再也回不到过去,他轻轻为北堂迦掖了掖鬓角,缓声说:“……娘,你看看,现在我已经真的大了,权力,地位,力量,什么都有了,只是,哪怕我能够一令之,便决定无数人的命,兴之所起,便可以叫人听我号令,把沧海也填成桑田,可我却也仍然没有办法让你活过来。”他说着,低,指尖虚抚了一对方的脸颊,蔚蓝的双目里波光迷离,语气静静:“其实我明明知,你是不得已的,可是在有些时候,我却仍旧恨你不勇敢,为什么不能忍过去……哪怕是为了我。”说到这里,北堂戎渡的手微微攥起,边显一丝苦笑:“我只是希望我可以一直护着你,让你看着我风光无限,权倾天,让你享受到我能给你的一切,让你此面上再无半愁容,唯见颜……可是,你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时光变换,缘生缘灭,总有一些人、事会让人记住,并且就此成为执念,同时也总有一些东西,会让人逐渐忘记,随风飘散,因此这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相隔,而是忘记,于是哪怕‘记得’,也算得上是一幸福,可却将世间一切好之事,都变成了永远的遗憾。

    北堂戎渡重拿起笔,慢慢写着,一篇几百字的祭文,他写起来,却足足用了大半个时辰。

    “……窃思汝,秀毓躬淑,温良皎皎,其时渡年小,垂髫龄,但于怀而已,言笑熙熙,岁月靥,而今往事历历,犹如昨,奈何芳魂久逝,倩影泯,至今相隔已有十载矣。

    ……忆昔年小轩窗,正梳妆,对镜素手纤纤慵整者,黛眉描,薄施脂腻,适逢渡于侧,因回首笑嗔问曰‘可否?’渡其时尚幼,唯笑言‘阿母真殊也’,前朝琐细往事,昨犹在耳,却今但见镜分奁旧,钗钿委尘,香帐寂寂,空室无人,唯辗转存汝香躯,以怅思。

    ……寄予汝,平生婉慧贤谦,奈何痴心错付,所误托,始知天意人,不过尔尔,致使一朝蒙人陷恶,香魂决离,痛隔,独余渡忧恸难忘,忆往昔音容,唯‘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难忘’一句,或可使渡馀衷诉凭一二,时偶值霜冷晚之夜,或志哀且祷,恨不能以己代侣,愿为良人,结两相恩之好,许汝此开怀无忧,得一世喜乐颜。

    呜呼!斯人既逝,芳踪难觅,唯渡一世牵萦,惜!惜!——北堂戎渡四月日,于永芳。”

    一时间终于写罢,北堂戎渡轻轻纸上的墨迹,久久不曾声,他认认真真地又看了一遍刚写好的祭文,阅毕,遂焚笺奠茗,但便在此时,他突然却想起了北堂尊越,想起了两人之前的云雨缠绵,不由得手上一顿,一时这纸祭文竟是有些沉甸甸的……北堂戎渡默然了一会儿,忽地面上却微微苦笑了起来,他转首看向一旁的北堂迦,轻声说:“娘,你一生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我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娘,你知么,因为你当年的事,所以其实我心里,确实并不是没有一儿怨恨父亲的,因此当初他说要我跟在他边,不仅仅要我爹,还要我的男人的时候,我虽然死活也不肯,但当后来他把我得厉害了,我便曾经就起过一个念:好,他不是要我么?那我就如他所愿,跟他在一起,我要让他在我的上,去一一试过你以前尝到的那些苦,受到的那些冷落,伤过的那些心……我要他都还你。”

    北堂戎渡突然间失地扯一笑,淡淡说:“不过,我到底还是没有真的去那么,不是因为我心,而是因为,他真的待我很好,好得没有半掺假,即便是我这样没心没肺的人,也永远不会故意去害他,也容不得别人去算计他半……我不信这世上,会有海枯石烂、矢志不改的真,可是我相信父母与女间的分,却可以维持很久。”他顿一顿,神已不知不觉间变得飘忽难懂:“……说什么一世厮守,举案齐眉,哪有那么容易?这东西本来就很难始终,何况是父亲与我这样喜厌旧、薄幸无的人?也许以后我们俩都会慢慢厌倦腻烦了彼此的这关系,但我和他之间的骨……却不是能够改变的。”——

    那一旦突然动了心,疯狂地上某一个人,那么无论生多么无冷酷,也会此一直到天荒地老,任凭人事变迁、沧海桑田也始终不变的事,他其实本就不怎么相信,不过,这世间的有些东西,他却愿意去让己相信,相信它不会消失,不会有太多的改变……

    北堂戎渡说着,迟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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