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8_朔云飞渡(全)(H)by四下里

北堂戎渡只听见女上钗环轻轻摇动碰撞的细响，以及远隐约传来的爆竹声声。

到里间右廊的尽，是一朱红的门槛，门槛后，则是平整的涂金地砖，北堂戎渡伸脚跨去，再往里面走，转过月拱门，掀了绣帘，到里，立时就是一饭菜的香气兜兜脑地钻鼻里，抬看去，只见北堂尊越后倚着一个大大的堆蟒枕，面前摆着饭桌，坐在炕上，正在吃饭，地一群侍女伺候着捧巾添汤，一声不闻，北堂戎渡到里面，只：“……你们都去。”

众女见他神不对，兼之北堂尊越也没有发话，因此不敢违拗，皆悄无声息地退了去，一时间，室就只剩了父二人。

北堂戎渡垂着，默默走上前，忽双膝一矮，直直跪了去，北堂尊越见状，先是有些微微动容，既而瞧他面沉寂，神不舒，心不免有些不忍之意，把个好端端的儿骗得这般地步，但一想到若非如此，只怕不知何时才能等到两人拨云见日的那一天，还要继续苦苦压抑着自己这满腔的思，一时间便不觉又冷起心来，目光扫向少年，让面孔上慢慢浮起了一层倦来，淡淡：“……怎么，倒摆起这个架势来。”

北堂戎渡又怎知自己被父亲了一记，他抬看向男人的脸，心顿时纷迭杂，忽然一阵冷，又一阵慌，不自觉地攥了拳，只沉声：“戎渡……戎渡昨日犯大错，求父亲责罚。”北堂尊越神莫测，放手的筷，面上似笑非笑，：“……你若不是北堂戎渡，也活不到。”

北堂戎渡无言以对，只垂首不语，半晌，才低低：“爹要如何，只打骂儿就是。”北堂尊越剑眉冷然挑起，面上现一分沉之，：“本座打你骂你甚？本座只问你一句，你待怎地？”北堂戎渡一时茫然，既而苦笑：“儿不知……只任凭父亲置罢了。”

北堂尊越定定看着他，须臾，忽叹息：“……渡儿，过来。”北堂戎渡抬起，迟疑了一，终究还是站起来，走了过去，站在北堂尊越面前，北堂尊越用手抬一抬他的，盯着少年蔚蓝的睛，徐徐说：“……本座平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间，杀过不知多少人，甚至连亲兄也不除外，为人狠辣无，一生行止无端，从来不曾有过真心亲近之人，这才有了今日的一切。”

他顿了顿，低沉的声音在在安静的室清晰地一字一字响起：“……但你不同，你是本座唯一的孩，是本座心养大的，你……”

男人微微一顿，然后用一自嘲般的语调，淡淡地接：“……是本座，心之人。”

北堂戎渡的手攥起，连呼也几乎快要停了，他明白了北堂尊越的意思，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是心神有些激起来，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也不是想象的那样的定，有些事，或许也不是那么重要……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他所着的，有父的，也有类似于兄弟的，知心友人的，也许，也能再多一份人之间的？然而这个念想要接受实在不易，北堂戎渡只觉心如同一团麻搅在一起，鼻闻到一熟悉的香气，并不，可却是无不在的，是北堂尊越上熏的香，他抬起来，看着那个男人，嘴似乎微微蠕动了几，但却并没有发声来，北堂尊越见状，底极其隐蔽地闪过一丝幽光：啊，他的这个倔的孩，是不是开始动摇了？在得知自己了某不可饶恕的事之后，脆弱了起来，心了起来，动摇了起来？——

傻孩，本座是你父亲，怎么会不了解你？怎么会不知，用什么方法，去打动你？

于是北堂尊越的神更柔和自然了起来，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说的话，也不完全是在戏：“……本座今晨起来，才知昨夜如何，有心一掌杀你，可又怎地得去手？！”他托着少年的，目光炯炯，里面有不着痕迹的温柔诱唆：“唯有你……渡儿，唯有你，才令本座从不忍心……”——

九分真，一分假的言语，搀和起来，才往往令人，信以为真……

北堂戎渡的指尖微微颤了起来，他不知自己是不是动摇了，可他知，自己已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断然拒绝了——他已没有了那样理直气壮，那样全然无辜的资格。

他垂去，不敢再去看北堂尊越的睛，是的，像他父亲这样的人，这样傲悍厉到极的男人，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如果当时床上躺的是另外一个人，他可以肯定那个胆包了天的家伙，绝对会有比死亡还要可怕一万倍的凄惨场——可偏偏那个人却是他，于是他的父亲饶恕了他，只留满床血迹，而若仅仅只是一个父亲之于儿的话，这事依然严重得不可原谅，但他的父亲却仍旧表示了宽恕……这只是因为，这个男人，不仅仅把他当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