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山樱簪鬓誓泉亭_【月华沉沦：深宫棋局中的禁luan与君王】by雪落无声

共享江山，并肩而立，已是帝王能给予臣、给予伴侣的极致信任与无上荣。而「同永伴，化作云雾清风」……这已不是世俗的权力、富贵或能够括的范畴。这是一灵魂层面的认定、誓言与归宿，是将两人的命运、甚至死后的踪迹，都捆绑在一起，这天地自然，永不分离。这份意，太，太重，太满。

声音轻若耳语，飘散在山风裏，却无比准确地落夏侯靖耳，直抵心扉。他反手，也用力握住了夏侯靖的手，指尖虽仍微凉，却带着同样不容错辨的定力量。他直视着对方的睛，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此刻彷佛被投了石，波澜涌动，清亮的眸光映着对方的影，也映着自己不再掩饰的动容。他缓慢而清晰地，一字一句：

「叫朕的名字。」夏侯靖握他的手，力定而温，透过肌肤直达心底，带着安抚与鼓励。

凛夜望着他邃的眸，那裏面盛满的期待与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了一气，又轻轻吐，彷佛要将腔裏翻腾的绪稍稍平復。然后，他极轻、却极清晰地唤：「……靖。」

凛夜接过那尚带着夏侯靖温的酒，学着他的样，也凑近鼻尖轻嗅。甜香扑鼻，酒意微醺，让人心神放鬆。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裏有未尽的，也有共享此刻好的默契。他们轻轻碰了碰酒，发「叩」的一声轻响，然后各自仰，喝了一。

两人就这般在古朴的「听泉亭」，在无言青山的默默见证，相拥了许久许久。山风温柔地拂过，带来远更郁的香与近药泉特有的清冽气息，时间彷佛在这一刻仁慈地停驻，只为成全这份超越世俗的相许。

这誓言来得突然，却重逾千斤。它早已超越了一般的甜言语与缠绵悱恻，直指生死与永恆的陪伴，将个人与天地山河、时间逝为一，浪漫至极，也沉重至极。

温的酒顺着咙，初时是桂的馥郁甘甜，随后是酒浆的醇厚意，最后化作一线，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山间漫步残留的微凉与方才绪激盪带来的心悸，让从到外都了起来，甚至脸颊也迅速染上了浅浅的绯。酒意似乎也柔和了那郑重誓言带来的沉甸甸的觉，为这份增添了几分世俗的、亲暱的旖旎彩。

心臟在腔裏猛烈地撞击着，一又一，震得耳嗡嗡作响。一的自心间汹涌而，瞬间衝向四肢百骸，所过之，激起一阵阵难言的战栗与酸，甚至衝击得他眶发，鼻尖微酸。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哽咽着，一时竟发不完整的声音。

夏侯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彷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这亘古的山风与潺潺的泉之：「这万里河山，锦绣，朕愿与你共享百年。不只共享这如画江山，更要共享这百年光裏的每一个晨昏，每一季转。百年之后，你我也不分离，同而眠，骨血于此青山绿之间，化作山间缠绵的云雾，林相随的清风，依旧朝夕相伴，永世不离，再不教任何人、任何事将我们分开。」

「陛……」他终于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认真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夜儿，看着这江山，这。」

凛夜被他突如其来的郑重得微微一怔，不明所以，但仍依言再次抬眸，望向亭外那辽阔壮丽的山川与明媚鲜活的景。

他说着，开其一个酒的木，一郁甘醇的桂甜香混合着温的酒气瞬间飘散来，的，令人未饮先醉。他将这个酒递给凛夜，自己拿着另一个，也开了。

凛夜浑剧震，像是被一无形的闪电击，霍然转看向近在咫尺的夏侯靖。对方那张俊无俦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平日或戏谑或慵懒的笑意，只有前所未有的认真、专注与几乎要满溢来的。那双剑眉凤眸，清晰地映着自己惊愕的倒影，以及后那片辽阔无垠的山川天地。那目光如此灼专注，带着不容动摇、不容置疑的定决心，彷佛已透过此刻，望见了百年后云雾清风的归宿。

没有更华丽的辞藻，没有更绵的誓言，但这寥寥数语，尤其是最后那句「求之不得」，已是他能给的、最坦诚也最郑重的承诺与回应。将自己全然付，将未来与后全然託付，并视之为幸，甘之如饴。

夏侯靖骤然爆发璀璨夺目的光彩，那光芒胜过此刻亭外最明亮的光。他猛地起，因为动作太快甚至带倒了石凳旁的茶杯也浑然不觉。他一把将凛夜从石凳上拉起来，地、用力地拥怀。力之大，几乎要将那清瘦却已不再硌手的躯碎，嵌自己的骨血裏。他将脸埋凛夜颈侧带着山樱清香的墨髮间，贪婪地呼着那独属于他的、清冷又温的气息，彷佛要将这一刻的觉，连同这山风、泉声、香与怀人的温度，一併永远铭刻在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