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旧鼓楼东站_杏徽【完结】 - 第9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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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亲娘只有一个。



    宋世恩没什么表地抬,“你无非想说阮伯父这些年在扮猪吃老虎,放心,我有自知之明,知自己几斤几两。当年白牡丹大嫁阮家,老住持让她对伯父什么,你还没讲。”



    你究竟是谁



    方丈收敛神,笑:“不是什么要事。”



    宋世恩握拳,是不是我自有判断,你倒是快说。



    “实话告诉您,住持觊觎阮家药铺多年,原打算让姨太太从作梗,送阮老爷去坐牢。可如今阮家的买卖越越大,他只能从计议,另寻人手,可白牡丹陷在悲痛,不听劝,住持没法,这才拜托奈何大师放蛊虫。”



    宋世恩扯动嘴角,勉压绪:“白牡丹被咬后,你们将她丢瀑布,是怕蛊虫从她爬来再咬其他人?”



    “少爷,有件事怕您还不清楚,奈何大师养的这些虫,有些攻击人,有些用来吓唬人。”



    她抬手,将窗推开一条,白猫屋,胡须上滴着绿血。她伸手一捞,白猫躬躲开,翘着尾朝宋世恩走了几步,趴在莲灯边起爪上的淤泥。



    泥里裹着一团棉絮状的白黏块,宋世恩一认那是被踩烂的蛊虫,不知有没有毒,意识往后退。



    方丈淡淡地扫他一,拨开泥块,挑虫尸放火上烤。噼里啪啦,一白檀香弥漫开来,宋世恩眉皱,怎会与金珠的气息一模一样?



    不。



    金珠里也有虫尸。他拉开荷包绳,方丈神微微一滞,很快反应过来,朝白猫招了手,没搭理,捡起虫递到它嘴边,它嗅了嗅,一卷,宋世恩不由闭,再抬,方丈手上只剩金粉。



    他咳嗽一声,方丈将视线转过来:“少爷,您这是刚从静海寺来?”



    “怎会问起这个?”他抬了,疼得厉害。问题一定在线香,他住窗框的栓,手一抖,没对准,木钉从指间去。



    突然间,底泛不寻常的红,像是谁打了一猪血扎眶。



    渐渐地,世界陷灰白,脚蒲团不停旋转,旋转……他咬牙关,竭力抵抗桌前的虚影。方丈丝毫不受影响,不知拿来什么,视线一亮又一暗,香味更盛。他抬手去挥,哐当,了一片,茶味散开,视线恢复短暂的清明,方丈划亮火柴,又了一支油绿的线香。



    宋世恩环顾四周,猛地撞开窗,等了一阵,香气反倒更。



    不该指望三月的风。



    脑海里过一黑影,低耸肩,倒退着往前走。不知他去哪,宋世恩意识地想喊他名字,可他究竟叫什么?



    阮望之?



    阮望之!黑影猝然回,密的发遮住睛,脚起了一团火,烧到发,光线越来越亮,宋世恩踉跄后退,火球却翻着朝他扑来。



    这是什么?



    我在哪?



    脑一分不清东南西北,一拳打过去,竟是阮望之。



    不,他怎会在这?宋世恩仓促转,神龛前的菩萨眨了睛,泪过瓷白的脸颊。不,那是……烛泪。



    火越烧越旺,人影虚虚地浮动着,宋世恩走火堆,木柴噼啪作响,觉不到,伸手往前一探,一阵冰凉。



    菩萨的脸是凉的。



    菩萨在泪。



    他反过来摸自己的脸颊,漉漉的,是自己在哭。不,是菩萨,他是菩萨,阮望之说他是菩萨……等等,谁是阮望之?



    心里空了一块。



    阮望之是谁?



    宋世恩拨开蜡烛,人影逐渐清晰。一个陌生的老妇人端起莲灯,脸上布满暗红的沟壑。火光,她腮边的松松垮垮地垂着,像两团球,一开,一晃一晃的。



    他意识后退,奈何甩不掉这团球。



    “你是谁?”



    对面没应声,他忍不住大吼:“你到底在说什么?!”



    “静海寺的旧事,我也晓得。”她灭莲灯,漠然地对视。



    静海寺是什么?



    老妇人敲了两香炉,很轻的脆响,宋世恩瞳孔逐渐放大,刹那间,窗外的雨停了,窸窣的风声戛然而止,脑海里只剩一缕青烟。



    白猫探,越过窗棂,翻过架,慢慢消失在墙后。



    红墙上的泥塑罗汉隐于树影,两盏黄纸灯笼忽明忽暗,辩不清上到底画了几朵莲。



    莲……是了,他来找莲。



    一、二……三、四、五……为何要数数?宋世恩用力捶着脑袋,枫叶打着旋飘过围墙,咔嚓一声,眯望去,不见半个人影。



    墙角怎会没人?



    脚边人影晃动,他用力一抓,莫名地,手上一阵黏腻,这是什么?用力一挤,红球渗稠的白/浊,手一抖,甩到菩萨脸上,浇灭蜡烛,神龛的妇人仍不为所动,盘坐在蒲团上,沉沉地对视。



    你没看见吗?



    没看见我手里的球?



    宋世恩咙发堵,撞开门框。廊雾霭沉沉,一人的“佛”字上挂着一排红纸灯笼。青烟从灯笼里飘,一缕缕,一团团,化作虫,直钻肺腑。



    烈的铁锈味翻涌上来,他意识地往回咽,两手撑着膝盖,哇的,不知吐了什么,红发白,虫顺着往上爬,他拼命挥赶,撞翻供台,神龛上的泥雕童猝然睁,红光一闪,菩萨张开血盆大,一蓬蓬似的白虫。



    宋世恩脑袋嗡的一声炸了,砰地,脑门撞到窗框,血沿着鬓角落,蛊虫钻伤,他浑一激灵,知快死了,想起父亲又是一激灵。



    爹。



    爹?



    他掐住掌心的旧疤,父亲的呵斥萦绕在耳畔。爹……爹,我错了,别打了……他抬起胳膊,意识去挡掌,预想地疼痛没有到来,也没摸到脸上的血。



    怎么回事?宋世恩住额角,菩萨眉心的红痣裂开一条细纹,暗红的光斑一扩大,他本能地抱膝盖,往后一缩,不知撞上什么,耳边响起沉沉的钟声。



    似乎天亮了。偏过,窗纸上蒙着一层雾,伸手,只抓到一缕风。



    很正常的风,他蜷起指尖,住供台上的白,咔嚓一声脆响,定睛细看,不过是些莲。



    这天气怎么会有莲?



    我在梦?



    不,谁能证明我在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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