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旧鼓楼东站_杏徽【完结】 -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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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叫你忍了。



    不,谁说我磨蹭了?宋世恩着笔杆,指节微微泛白。



    阮望之替他翻了一页纸,“你想与我在这片屋檐待到海枯石烂,也行,反正学校停课闹游行,师父一时半会儿又回不来,咱有大把时间挥霍。可不把二十多年前的旧事查清楚,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你不踏实?你不过将我家的旧事当作话本小说,听个闹罢了。宋世恩垂,不愿地接着:“年后医馆缺药,二哥写信请他回来。大哥不肯,后来北边打仗,镇江的药馆被政府征收,他只好带着大嫂回南京。回来的路上,他们一家染上肺痨,二哥辞了医馆的活计,替他去江宁乡找药。”



    笔尖顿在纸上,开一灰的墨痕。阮望之凑近又后退,住他肩,“这是哪一年的事?”



    “民国二十四年。”



    “那阵公馆里隔三岔五挂白灯笼,我大半年没去上学,没想到你家里也有人病倒了。”



    “不止。”飘来阵阵鸦片味的白烟,回,阮永清倚着屏风又起来,老桂退到一旁,慢慢等他这阵烟瘾过去。



    宋世恩另起一行,“二哥从浦回来后没两天,二嫂难产去世。大嫂肺病加重,却撑着半气替她置办后事,不到半个月也跟着去了。大哥用了二哥找来的药,捡回一条命,可到底伤了元气,一日不如一日。”



    “日”字没写完,后木门“吱嘎”一声开了,他匆忙停笔,阮望之盯着字条看了又看,偏过,老桂亮一盏红纸灯笼,阮永清跨过门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肩膀轻耸,“慌什么?我爹现在连我都不认识,老桂又瘸了一条,扶着他去敲窑的门都忒么费劲,哪还有工夫咱俩。”



    宋世恩默默解开树杈上的死结。他切了一声,拉着他往月季丛里钻,“这回总行了吧?少爷,你可真难伺候。”



    宋世恩,阮小厮继续问:“后来怎样?”



    “什么后来?”



    “宋大伯父怎么没的?”



    “大哥在家养病,一日托我去街上买本《伤寒论》,又叫我给书店老板递上一封信。老板给了我一本小册,冬至那天,也是你复学那日,大哥发现麦冬、玄参和款冬泡可治肺病。”



    阮望之抱着膝盖,偏看他:“你竟还记得我复学的日。世恩,你对我的心意,原来这么早就藏不住了。”



    他搓了一把脸,一脸愁容,“这叫我如何回应你?虽说我看过几本西南那边传过来的话本,可我真不好这一。”



    宋世恩一雾,你不是在问我的家事么,这与风月话本有何关系?西南话本里能有什么?总不能掀开床帐,给你画一个麻辣兔。



    “你我同窗多年,倘若我断然拒绝你,日后我们该如何相?”他一手撑着草坪,余光偷瞄侧,对面垂着,他挠挠鼻尖,抬眸,西南角的云飘得很快,遮住镰刀般的月亮。



    四只剩风声,他装不经意地咳嗽一声,“世恩?”



    对面肩膀动了一。



    “其实被我说了心思,也不必羞成这样。”阮望之了两不知名的野丢过去,宋世恩拍拍袖,挪远了些。



    “你躲什么?”他主动凑近,对面往后挪了七分,他脸一变,故意向前挪了半寸,对面没动静,地上的影被柏树叶笼罩,摇摇曳曳,他握拳,等了半晌,耳边只有断断续续的胡琴声,他挠挠后脑勺,一颗心仿佛被一截树杈勾着,晃晃悠悠,落不。



    宋世恩收了笔,打量偏院,一一低的两人影若隐若现,过了石板桥,有棵榕树挡着,看不清了,起想走,阮望之拉住他袖,“你若愿意,我们不妨还像以前那样相,等我多看两本西南那边传过来的话本,再考虑接不接受你,如何?”



    接受什么?



    麻辣兔里面少放些椒?



    不放椒算什么西南菜?



    不对劲,我怎么也陪你在这七想八想?



    “你怎样便怎样,我不着你。”宋世恩回袖,阮望之挡在他跟前,“你去哪?我还不晓得宋大伯怎么走的,你倒先走了。”



    我哪得罪你了,你咒我甚?



    宋世恩一气,绕到墙边,手腕忽地一,阮望之往他左右手各了一支钢笔,“你若怕被旁人听见,只接着写。”



    说罢,他上前半步,自以为是地笑:“如何,我够不够贴心?”



    风落叶



    月朦胧,廊桂树影轻轻晃动,阮望之探大半,后响起细碎的脚步声,宋世恩碰了他手背,他心一动,抱着胳膊来回搓,“你摸我?”



    “你……”宋世恩一气:“你莫要多想。”



    话音未落,乌鸦扑棱棱飞向偏院,他止住话,阮望之俯凑近:“世恩啊,我晓得你对我心存杂念、图谋不轨,可未免太心急,我多看两本西南话本,也是为你好。你看,若我们真在一起,可不得学床上那些姿势。究竟你上我,还是你左我右,不看那些书,你能想明白吗?”



    我明白什么?我不过碰了你一,你又想到哪去了?宋世恩撕一张纸,阮望之敲了敲先前落笔,“你大哥后来如何了?”



    后脚步声愈发近,宋世恩不敢妄动,盯着鞋面,彼此间横亘着一半死不活的狗尾草,阮望之一脚踩过去,鞋尖抵着鞋尖。



    他左右没辙,提笔:“大哥服了半个月药,咳血渐止。二哥却在药馆染上风寒。大哥替他药,病好后,竟染上肺痨。”



    后脚步声一顿,阮望之探,宋世恩跟着看过去,上着牡丹的窑对着井抹起胭脂。



    一时半会儿不去,他扭过,桥早不见人影,偏院亮起一排红灯笼,窗边人影憧憧。



    “你大哥不是病过一场,怎么又染上肺痨?”阮望之一手撑着墙,挡住全视线。



    宋世恩笔帽,冷冰冰地对视。阮兄,我劝你日后少在国文课上写数学作业。如今连主语是谁都分不清。



    他换了支笔:“二哥病重,大哥照着书店老板给的方抓药,大伯父极力反对。父亲劝了几日,忽然病倒,咳血不止。大哥从书店老板那要来新的方,喂父亲服,等他稍有好转,将方拿给二哥,二哥服后,病急转直。”



    “真看不来,我记得你大哥那时常来我家,说要合办一药园,你家要六成利,我家四成,我娘不乐意,在背后说你大哥钻钱儿里去,早知不替他媒,害得雨台的赵小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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