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权臣是女郎 -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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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些, 沈青羽便自觉地从皇帝怀来,面对着他站好,像在等待一场最终的审判。

    皇帝踞御座,双手搭在扶手上, 他盯着前这清瘦的影, 沉默了很久。

    “沈云停, ”皇帝终于开,嗓音比任何时候都沉:“朕真该在你第一次犯欺君之罪时, 就把你推去斩了。”

    沈青羽的双肩几不可察地轻颤了

    “当时若斩了你,”他继续,“你也就不会像如今这般,朕心绪。”

    听着皇帝这有些负气的话, 沈青羽没有辩驳, 她只是垂着, 低声:“万岁以后别对臣太好, 臣不值得。”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一盆,可这并未浇灭皇帝心的火,反倒让那团火“轰”地一声,烧得更旺了。

    皇帝冷冷地端详她, 为君以来, 修炼的所有涵养几乎都要清零。

    “沈少卿, ”他:“你今日,专程为了气朕的是不是?”

    沈青羽顿了顿, 终是轻声:“万岁。”

    皇帝没应。

    她屈膝, 重新跪了去:“臣方才说那些,不是为了您。只是自从回京以后,每每面对您, 臣总觉得愧疚,觉得无颜见您……所以除了说实话外,我不知还能怎么办。”

    皇帝仍不说话。

    沈青羽等了一会儿,才继续:“臣知您生臣的气。您气臣不知分寸,气臣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更重,更气臣……把心分给了旁人。这些,臣都认。”

    她停了几息,继而一字一顿,“但臣不悔。”

    殿的空气像被这三个字劈开了一,皇帝的手指骤然收

    烛火猛地一,沈青羽看见自己手背上的影跟着晃了晃。

    “好一个不悔。”皇帝冷声

    他忽然从御座上倾过来,盯着她的睛,像要从那里挖什么,“沈云停,你站在朕面前,对朕说你心里装着别的男人,说你放不他们,说你‘不悔’——”

    他的声音扬又低去,像一被反复拉扯的弦,“那朕算什么?”

    沈青羽的嘴动了动。

    “你要朕不纳新人,朕答应你。你要朕不困住你,朕也答应你。可你给了朕什么?”皇帝的手在袖,“朕对你的要求莫非很过分吗?朕是皇帝,也是男人,朕心悦你,不愿与任何人共享你,这难是件错事?”

    沈青羽抬起,迎上他灼灼的目光,她的眶还红着。

    “没有错。”她轻声,“可臣也不能在您面前一个人,背过另一个人。”

    “所以你就这样对朕。”皇帝说,“不遮,不掩,也不怕朕杀他们。”

    沈青羽的睫颤了颤。

    “怕。”她老实

    皇帝:“那你还敢。”

    “怕也得说。”沈青羽的声线低低地,却一个字也不肯退,“今日若不说,以后更不会有胆,臣想赌一赌——赌万岁的仁慈,赌您对臣的喜,赌您不是只想要一个听话的孩。”

    “仁慈,喜。”皇帝淡淡重复一遍,他忽然不说话了,只看着她,像看一个他杀不得、留不住、又丢不开的人。

    沈青羽跪在那里,垂眸看着面前的青砖地。

    殿很静,她以为他还会说什么,可他没有。

    过了很久,皇帝才开:“还要朕请你起来?”

    沈青羽缓缓站起,膝盖因为跪了太久而微微发颤、她咬着牙站稳,抬起时,正撞上他别开的视线。

    “臣今日来,原不是想同万岁争这些。”她的声音很轻,“但您或许已经不想听臣说别的了,臣……明日再来。”

    她退后一步。

    “朕让你走了吗?”皇帝沉声,“朕才收到浙直总督任的急报,东南沿海起了战事,周思檀这个人还有用,朕给你一个机会——他若能被你说服,为朝廷师策应,朕可以放他回海上。”

    沈青羽已经转过去的,倏地顿住。她回过,嘴微微翕动一

    皇帝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尾、微的发髻,最后落在她因为不可置信而攥的那只手上。

    他:“朕为你破的例,自己都快数不清了。”

    沈青羽的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皇帝没再看她,朝殿外:“郭松。去诏狱提人。”

    殿外的人影应声而去。

    沈青羽还站在原地。

    殿门开合之间,夜风掠来,扑得她后颈一凉。

    她这才像被什么醒,走上前屈膝,低声了句:“谢万岁。”

    -

    被关在诏狱的红莲教佛,在这夜秘密被一支龙骧卫提到了养心殿里。

    人带到之后,皇帝随即挥手让龙骧卫退

    统领倪丹有些犹疑,提醒:“万岁,此人虽带镣铐,但为判臣贼首,您与他独殿……”

    “无妨,”皇帝淡淡,“他翻不了天。”

    倪丹只好告退。

    殿门合拢。

    周思檀上穿的还是那件囚服,袖被磨得有些褴褛,手脚沉重的镣铐拖曳在青砖地面上,发脆响。

    而离他一丈远的御案后的天着赭黄常服,玉簪绾发,姿态威严清正。

    这自然不是二人一回见面,从前在金銮殿上、在东,两人都打过照面。

    那时,一个是君,一个是臣。

    可这回不同了。

    转换的份不仅仅是手握生杀的君王对镣铐加的佛,更是敌对敌。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对峙了一会儿。

    须臾,郭松先开了:“周思檀,你也是过翰林院修撰、东的人,何以面圣却不拜?”

    周思檀笑笑,语气从容:“我是反贼,岂有反贼跪君王的理?”

    郭松气愤,却被堵得哑无言。

    沈青羽适时地接话:“即便不是君臣,照亲缘算,万岁也是你的舅舅。晚辈见到舅舅,不该这般无礼。”

    见沈青羽站在皇帝边,跟皇帝一个立场,周思檀角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听得明白——她是在给他台阶,用“舅舅”这个份,给他找了一个既不折损风骨、又不怒天的理由。

    可她也在提醒他:她会站在皇帝那一边,她与皇帝才是“我们”。

    周思檀沉默一瞬,终于弯腰,着镣铐的双手在叠,对着御案后端坐的天,行了一个晚辈礼。

    “好,这一拜算是见过舅舅。”

    皇帝没有叫起,倒是沈青羽又:“既然是舅舅,舅舅自然也舍不得晚辈带镣铐,一直站在养心殿。郭公公,请你端把椅请周公。”

    郭松微顿,偷偷抬觑向皇帝,见天面上未有反对之,他方敢依言照

    周思檀坐在司礼监太监亲自搬来的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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