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暮归 -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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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林彦朝从未见过也无法想象的徐暮,模样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神明澈净,眉目自然舒展,正偏靠在同伴的肩膀上,连五官都还带着少年独有的稚和清隽。

    底微有惊讶,林彦朝转问:“徐医生以前加过动保护协会么?”

    “嗯,读书的时候去过一次研学营,二叔看我兴趣,后来就帮我写介绍信,推荐我协会参加野外科考活动,”徐暮随说着,“不过那都是学时候的事了。”

    野保协会经常组织活动到南极大陆和亚北极地区,开展科学实践和动考察。

    林彦朝认一张是来自哈雪山,镜,广袤无垠的山脊被皑皑冰雪所覆盖,落日西沉,余晖烧灼着天际线,像在白绢纸上泼了一盆颜艳的墨

    这些照片的相框角落,都贴有注脚,上面写有拍摄日期和地,有些还特意标了‘小暮摄影’的落款。

    林彦朝随手指了一张,徐暮说那是他初三时参与的一次华斑羚保护活动,他跟着队员去斑羚保护区署红外相机,收集斑羚的粪便、发以及残渣。

    可能是受徐觐山影响,徐暮从小就喜自然,喜研究动的生存习

    甚至有几次为了参加活动,他连续请假翘课,还被请了家

    他放碗,走到林彦朝侧,逐一介绍:“这张是在羌塘,海五千多,夜里应该有零三十度,我们一群人在帐篷里烧煤油炉,早上起来油烧没了,脸冻得全是冰碴。”

    指尖向另一张,那是一片被夕染成金红的冰原,天地间只剩一条细的分界线,“这张是斯瓦尔,极昼,晚上十二还挂在天上,我们去那儿追驯鹿。”

    ……

    那些原本不可窥见的时光在一张张照片里自然而然地无限蔓延,又在滴滴的叙述,生动地从画面里来,林彦朝忽然想到谢邱宇曾经把徐暮比作一阵风。

    原来这阵风不只在南城,不只在一间小小的医院。

    他还去过万里冰川,到过雪山荒原。

    他自由洒脱,温柔烈。

    “你很喜那些地方。”林彦朝的目光没有离开照片,没舍得收回,他能觉到徐暮由里到外的松弛,就连语气都是那只有提起真正喜的事时才会冒来的轻快。

    “是。”徐暮没有犹豫,视线落在其一张照片。

    那是他当时在祁连山无意拍到的一只红隼,正站在峭上歪看他,呆萌无邪的神完全看不是猛禽类动

    “以前想过去学这些么?”林彦朝问。

    “林队还真是什么都能看来,”徐暮愣了愣,回神笑起来。

    “的时候吧,”他重新靠回书桌,“有一次我跟科学院的教授到祁连山多样调查,拍了些片回来,发了论文,后来还收到过教授发来的学邀请。”

    “但最后你没去,”林彦朝接话问,“是因为徐教授吗?”

    徐暮沉片刻,说是。

    当年徐觐山生病的事,徐暮也是在两老人争执的时候,无意得知,彼时他正值考志愿填报,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把第一志愿改成了临床医学。

    “会觉得遗憾么?”林彦朝注视着他,音低沉轻缓。

    “谈不上遗憾,如果不是二叔,我连自己现在是死是活,人在哪里都不知,更别说喜什么,”他抬起,笑了声,“何况喜的东西不一定适合当成职业。”

    人有不为,也有不得不为。

    对于不曾拥有的东西,徐暮并不认为没有就叫失去,比起他自己,倒是徐觐山为此遗憾了很多年,甚至还把徐暮拍的照片都打印了来,挂得满墙都是。

    没再追问,林彦朝将目光转向书架排的奖杯上。大概是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徐暮不动声地走过去,背着手将那座刻有‘xx币大奖赛’的奖杯转了个面。

    林彦朝假装没看到,倒是贼心虚的某人为了装镇定拿起瓷盅,也没看清是谁的,喝完才发现味不对,于是望着林彦朝尴尬:“抱歉,我好像拿成你的了。”

    林彦朝转一愣,反应过来后说:“没事,徐医生不介意就行。”

    “介意倒是不介意,”徐暮认真,“可你这能喝吗,一甜味儿都没有。”

    “习惯了。”林彦朝说。

    因为期健和控脂的习惯,林彦朝不吃甜,因而,他的那盅雪梨银耳羹里,兰姨连一糖都没给他放,味寡淡地宛如白开

    徐暮喝不了这东西,转手放回到桌上。

    再抬时,他意识望向林彦朝,林彦朝站在书柜前,肩背平直,经过多年训练的站姿比常人更显,昏黄的柔光染在他脸上,消减了五官的凌厉,连廓都带上些许温柔质

    领是微敞的,沿着凸起的还能看见若隐若现的锁骨,有风窜来,将他的衣服布料贴腰线,勾勒畅的肌线条。

    于是耳没来由地发红,徐暮,蓦地侧开

    林彦朝并没有注意,书桌一侧叠放着好几摞册,有的厚,有的薄,大分都是佟文聿装订起来的徐暮的成绩单,和徐暮的学试卷。

    “徐医生以前的成绩好像不错。”林彦朝随手翻开,视线扫过卷面上的分数说。

    这句话把徐暮从微妙的尴尬里拽了来,他上前一步,顺手拿起装订的试卷本,“还好吧,我的成绩在年级也就是不溜的位置,运气好,考刚好够线。”

    林彦朝低着眸,没说话。

    他就是再不了解,也知北城医大的临床医学在全国是最尖的,没有人可以仅仅只靠运气考去,更遑论徐暮年纪轻轻就已是副主任医师,是南城最有名的心外一刀。

    “不过我们学校的人才确实多。”徐暮又说,“我有个变态的小师弟,大学那会儿没事跑来我们班考试,全班大半人都不及格,就他和我室友拿了满分。”

    “是么?也是心外的医生吗?”林彦朝问。

    “不是,他俩去的都是神外,说神外浪漫,”徐暮抱臂耸了耸肩说,“我倒不觉得浪漫,在脑死亡被接受之前,心是死亡唯一的认定标准,所以比起浪漫,我选择先活着。”

    闻言,林彦朝的目光凝滞在他脸上。

    徐暮回望着他,半挑起眉问:“怎么了?”

    “没事,”林彦朝笑了笑,开时声音很轻,像过耳畔一阵微凉的风,毫不掩饰地肯定,“我只是在想,大概没有人会比徐医生更擅修补心脏。”

    如此直白的夸奖砸得徐暮有些措手不及,他怔然一瞬,耳再度漫起了红,“林队今天夸我的次数是不是有超标了?”

    “有吗?”林彦朝装作听不懂的样,“徐医生可以都记到本上。”

    两人收拾完桌面的汤匙碗碟,四周再度安静来,徐暮推开通往台的玻璃门,夜风裹着雨后草木的气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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