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暮归 - 第19章

    驱车半小时，到的时候晚上九，正是店里最闹的时候，门几张大圆桌全都坐满了人，海风着塑料棚发‘哗哗’的声响混合着周围三三两两的谈笑声，连说话都得抬音量。

    徐暮停好车，往店门瞧了一，说：“好像有吵，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换一家？”

    “没事，看着有烟火气的。”林彦朝并不在意。

    飞行员对饮有一定的要求，尤其在第二天需要执勤的况，基本不适合吃太刺激的。所以林彦朝平时都不怎么吃海鲜，怕胃过影响原定的飞行计划。

    徐暮完菜才发现林彦朝能吃的不多，于是叫来服务员又加了一清蒸鲈鱼和海胆豆腐。

    店老板和徐暮认识多年，有几次徐暮半夜开车过来赶上餐厅打烊，两人还凑桌吃了几次饭。

    见徐暮今天带了客人，上菜的时候，老板还特意送来几碟小菜和两罐凉茶，徐暮起开拉环，推到林彦朝面前：“林队要不要喝这个？”

    林彦朝挽着衣袖说：“不喝了，太苦了喝不惯。”

    “味是苦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徐暮自己上火，没理拉人一起吃苦，“那我喝。”

    在大排档吃饭对于林彦朝来说，算是一次很新奇的验，周围都是说客家话的本地人，林彦朝来南城多年，只能听懂几句粤语，对地方方言始终不太了解。

    不过他倒不觉得吵，闹哄哄的气氛和凉的海风让他很放松，本来没什么胃，最后不知不觉竟也喝一大碗粥，连徐暮都有些意外。

    结账的时候，徐暮说：“好，我还怕你吃不惯，都在想以后别带你吃海鲜了。”

    “好的，味确实不错。”林彦朝评价。

    车停得有些远，两人吃完饭，沿着海边栈慢悠悠往回走，因为最后一程不用执勤，林彦朝今天穿的是衬衫，谈话间，海风将薄薄的布料贴到上，勾实而的肩线。

    “看你和老板很熟，是经常来吗？”他问。

    “嗯，”徐暮停脚，掏烟盒，“介意吗？”

    林彦朝不烟但也不排斥，说不介意。

    徐暮于是取一衔在嘴里，动打火机燃，“以前心不太好的时候，要么去t3，要么就是来这儿。”

    淡淡的烟味儿顺着海风鼻息，林彦朝意外挑了眉：“徐医生也会有心不太好的时候吗？”

    “林队这话说的，我看起来也不太像无所不能的样吧，我也有觉得自己特别失败的时候。”徐暮回得很痛快，甚至不带一丝犹疑。

    以至于林彦朝转了，看向他的里明显的意外，“后来呢？”

    “后来啊……”台风前的海面并不平静，海风一阵阵过来，将徐暮额前的碎发得有些凌，嗓音也掺着凉，他转过，望向林彦朝的睛一片漆黑，看不清绪。

    “后来总是要接受的，接受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改变，接受有些人不是放不就不会离开。可能是在医院待久了，我总觉得，人除了生病以外所有知到的痛苦都只能靠自我和解，谁也帮不上忙。”

    徐暮咬着烟说话的样带痞，他一只胳膊随手搭在栏杆上，指间拨着打火机，‘吧嗒’的金属声一接一地落林彦朝的耳朵。

    林彦朝靠着栏杆，倾问：“徐医生也会有放不的人吗？”

    ‘吧嗒’声戛然而止，徐暮倏地抬起，望向林彦朝说：“有。”说完接着又开了句玩笑，“怎么样，是不是大一碗心灵汤？”

    “没有，是我应该说声谢谢。”林彦朝很轻地摇。无关谈话容，哪怕只是闲聊天，和徐暮这么说话也是一件让人极度放松的事，不知不觉就能卸满疲惫。

    “第五次了林队，”徐暮无奈看着他，“你再谢去，我早晚得拿个本给你记来。”

    “嗯？”林彦朝怔然一瞬，反应过来，“也行，那就在你的本上多记一次。”

    对有些人而言，谢是刻在骨里的教养，徐暮笑着，也不勉。

    夜的海边人迹寥寥，海冲刷着岸边带起一阵漉漉的风，没待多久，徐暮开车把人送回去，林彦朝解开安全带，意识又说了句谢谢。

    徐暮这次没再调侃他，胳膊搭在车窗上，动了动，叫住他：“林队。”

    “嗯？”林彦朝回过。

    徐暮言又止，最终笑了声，摆摆手说：“没事，晚了，你回去早休息。”

    “好。”说完推开车门。

    夜风带着凉意涌车厢，林彦朝取行李，站在小区路边看着车灯闪烁两，缓缓驶离，正要抬往回走，耳边忽地落一阵胎地面的刺耳声响。

    林彦朝转过。

    原本已经离开的蓝大奔快速倒了回来，刹停在路边，与此同时，徐暮车，‘砰——’地一声甩开车门，大步穿过人行横向他走来。

    “林彦朝！”

    林彦朝有些意外，看着他。

    徐暮也看着他，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起伏的膛带着明显的，他抿双又松开，一气，“我本来不想问的，可不问的话，我今晚可能一晚上都会睡不着。”

    “9527……”他着那枚币，指尖颤抖，嗓音很轻，轻得几乎快被夜风散，“9527是你吗？”

    是那枚留在t3的航空币，表面刻有林彦朝曾经执飞的战机编号。看到币的瞬间，林彦朝脸上有惊讶，也有惊讶过后的恍然。

    “是。”他看向徐暮很轻地，“好久不见，徐医生。”

    得到肯定答案的徐暮呼一滞，半天没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徐暮觉得前的画面极度不真实，他实在很难想象当年在废墟里豁命把他护在的人，消失整整十三年，就这么再次现。

    甚至一次又一次地对他说好久不见。

    凌晨的街空旷安静，风卷树叶，昏黄的路灯罩在两人上，将影落得很。

    徐暮愣了愣，“你一直都知是我？”

    像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林彦朝眸光里映着温柔的夜，他说：“第一看到你就觉得熟，后来云朵说你在渝川医援，我就猜到了。”

    有半分钟的时间，徐暮张着嘴没能说话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烈的绪了。

    很多年。

    鼓动的腔胀得发酸，嗓绷了似的疼，他沉沉呼气，抬手蹭掉发红的角，往前一步大力抱住了林彦朝，咬牙：“我惦记你十三年，十三年……”

    “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

    林彦朝僵着胳膊怔在原地。

    老天大概偏开玩笑，就在同一天，有人铁了心想走，恨不能把他过去的十三年轻而易举地抹去，也有人乍然现，守着空白的时间对他说惦记了他十三年。

    很难说清这是一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