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暮归 - 第7章

    “还不走吗？看什么呢？”

    见徐暮没理，徐云朵解开脖上的丝巾，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咦，那不是林队吗？”

    林队？

    这是徐暮今晚第二次听到林队这两个字。

    他问：“哪个林队？”

    徐云朵翻了翻白，“什么哪个林队，我们公司就一个林队。”

    徐暮轻挑眉梢，随即猛踩油门将车倒着开了回去。

    林彦朝最初还有些奇怪。

    直到副驾驶车窗降，穿着同公司空乘制服的徐云朵向他打招呼，“林队，你去哪儿？我让我哥送你吧。”

    林彦朝晃了晃手机，“不用，我叫顺风车就行。”

    屏幕上显示的是排队信息，徐云朵尖，立刻说：“这都排到五十多了，你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林彦朝也很无奈。

    之前叫的那辆车说前面太堵了过不来，让林彦朝把订单给取消了。

    谁知取消后重新排队要排这么久。

    时间越来越晚，机场已经停运，连速很快也会关闭，很多车现在都不愿意接单，林彦朝等了半小时，排队的数字只增不减。

    周边别说车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外面风大雨急，他上的机制服逐渐被淋，显得有些狼狈，徐云朵正开，徐暮开控导航抢先：“前面路段都是堵的，顺风车估计过不来，不嫌麻烦的话还是跟我们一起吧。”

    话说到这份儿上，再推辞就显得有些矫，林彦朝收起手机，说：“多谢。”

    “林队，你家住哪儿？”主路后，徐云朵从前方探脑袋，顺便递了包纸巾过去。

    “星航里20号，”林彦朝扣上安全带，接到手里了声谢，随后说，“顺路吗？不顺路的话，过完前面的拥堵路段把我放路就行。”

    徐云朵张嘴还没声，徐暮已经在屏幕上重新设置好目的地，回复说顺路。

    星航里是本地前两年新开的端楼盘，徐云朵顺势追问：“林队你不是本地人啊？”

    简单了上的雨渍，林彦朝摇：“不是，我老家在建州。”

    “建州……”

    “嗯，去过吗？”

    “没去过，”徐云朵苦笑，“不过去年倒是去建州的昌云机场备降过一次。”

    林彦朝想了想，“是8233航班旅客突发疾病的那次吗？”

    “对，林队你也知啊？”徐云朵惊讶。

    林彦朝说：“听队里的同事提起过。”

    沿途还是太堵，徐暮开车没声，倒是前后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闲聊。

    看后面的人声音越来越小，徐云朵还在继续：“对了，渝川就是在建州吧？那我哥肯定去过，当年地震那会儿，我哥正好就在那边参加医援。”

    渝川是建州属的小县城，位置在建州地界边缘。不过因为地方经济相对落后，一直不怎么受关注，到现在为止能让人想起它的，还是十三年前那场震惊全国的8级地震。

    徐云朵聊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还没给人介绍，“对了，差忘了跟你说，这是我哥徐暮，他是人民医院——”

    整句话并没有说完，徐暮便冲她比了个手势。

    徐云朵拧着往后转，意外发现林彦朝靠在椅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其实，林彦朝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能睡着。

    不仅睡着了，还睡得有些沉。

    再度醒来时，车已经安安静静地停在星航里门，林彦朝转动脖，了眉心，看腕表上的时间。

    指针走过十二，半小时的路程竟足足走了一个小时。

    “抱歉，我睡着了。”他有些不好意思，低哑的嗓音开。

    徐暮不甚在意：“没事，能在我车上睡着，说明我开车技术不错。”

    “嗯，是很不错，我睡眠浅，有动静就能醒。”前排徐云朵也睡着了，林彦朝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随后解开安全带。

    雨停了，风还在刮，从后备箱取行李绕回到前方驾驶座，林彦朝曲指再次敲了敲窗玻璃。

    徐暮随即车窗。

    林彦朝轻声笑笑，说：“对了，蹭了一路车，好像还没过自我介绍。”

    徐暮歪着，从车里伸一只手：“徐暮。”

    “徐暮吗？”林彦朝最开始并没有接，而是很轻很慢地重复了一遍徐暮的名字，像在思索着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徐暮甚至觉他认了自己。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那天在t3里他们并没有任何的直接接。

    没有说过话，就连视线都不曾对上。

    凌晨的街很安静，林彦朝站在路边，有风起他额前的黑发，他宽阔的眉宇和朗的五官。

    忽然间，他抬起，望向徐暮的睛问：“地震的时候，你在渝川医援？”

    徐暮以为他之前并没有听见，愣了愣，之后才承认：“对。”

    “林彦朝。”林彦朝于是笑着回握住他的手。

    清晰，指尖冰凉，离开时掌心余温被夜风散，徐暮轻捻着指指腹，怔忪，耳边落一句——

    “很兴见到你，徐医生。”

    院里的杜鹃求偶期，大早上就叫个不停。

    徐云朵被吵醒，着糟糟的发推开窗，见徐暮正在楼院里给佟文聿洗。

    她打了个哈欠，趴在窗栏上冲楼招手：“哥，佟叔，早上好啊。”

    佟文聿坐在石凳上，像是没听到，老老实实埋着任徐暮帮他冲洗上的泡沫。

    倒是徐暮往上抬了一：“你看看现在几了。”

    徐云朵撇撇嘴，边回屋收拾边伸提音量冲楼说：“这也不能怪我啊，昨晚到家都半夜了，外面刮风雨的吵死了，我到四多了才睡着。”

    ‘玛雅’凌晨在粤东登陆，这会儿基本已经停了。

    台风过境后的麓山别苑满地狼藉，院里院外的残枝落叶此时都还没来得及清扫，徐云朵洗漱完，敷着面从楼上来，捂着肚喊饿：“有饭吃没？我都快饿瘪了。”

    徐暮倒掉盆里的，将完发的巾挂到衣架上，说：“厨房有兰姨给你留的紫薯红豆粥。”

    “真的？就知兰姨最疼我。”

    徐云朵的父亲徐觐是徐觐山的同胞哥哥，国知名病毒学家，从事的都是度保密且危险极的工作，常年不知去向，连人在国还是国外都不清楚。

    母亲走了以后，徐云朵被徐觐山接到边，之后便在麓山别院里生活到现在。

    她来的时候还很小，只有十来岁，徐暮当时在北城上大学，家里只有佟文聿和徐觐山两个男的，照顾女孩总有诸多不便，于是便请了兰姨。

    “兰姨呢？不在吗？”徐云朵捧着碗来，盘坐到石凳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