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三刀 -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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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敬喜绝不容许这个假设成真。

    因为它会摧毁他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信条。他之所以与梁平生撕破脸,昧着良心坏事,一步步走到今天,就是因为梁平生杀了他的父亲,害得他家破人亡。

    可如果梁平生当初欺骗了他,本没有杀陈松海,那陈敬喜不能接受自己对梁平生造成的伤害,他该有多愧疚……

    亏欠梁平生还是次要的,他更对不起自己忍辱负重熬过的十年啊!

    当他苦修医科,在战场上搏命,不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满怀信心站回梁平生面前,掷复仇的筹码吗?

    否则他何必以命相拼!

    万一真凶另有其人,不是梁平生,这不就等同于将陈敬喜走过的路通通推翻!

    他日夜不能寐,反刍的恨意都成了笑柄,到来只会更恼怒,怒梁平生蒙骗了他,害他恨错了人!

    简直不可理喻!

    陈敬喜不想再听凌岚讲些有的没的。他冷冷命令:“说重的,七百五十万的。”

    “这七百五十万,确实是在康问鼎死后以急备用金名义落梁平生手里的。至于经了哪些账,我就不逐一细说了,只说其几家,恰好是陈氏东们侵吞公款时反复走账的通,而那几家公司,实际控人都是同一个,魏瑞恩。”

    “梁平生在拿到钱以后,没有实质动作,他既不上报,也不用作个人消费,而是放在那,就像从未看见一样。”

    “当然,他不可能真没看见。作为陈氏前财务分析师,他在康问鼎死后又晋升成了财务总监,账目上的风草动自然是瞒不过他的。陈氏东们群起腾挪资金架空公司他也不可能毫无察觉。但除了意外到他手的七百五十万,他就没有捞更多油了。”

    凌岚将查到的连同一些玄妙的猜测都一五一十汇报给了陈敬喜。

    “这样的人,会杀陈松海吗?他图什么?就因为他爸去找陈松海理论的路上心梗死了,所以他要在二十多年后报仇?说不通。如果真想报复陈家,嘛特意挑那个时间风作案,仅凭梁平生空无凭,现有的证据本指不到他上,而且查得越多,他的嫌疑反而越少了……陈敬喜,你在听吗?”

    “我在听。”陈敬喜几乎是从齿的三个字,掷地有声。

    “所以我希望你好梁平生可能不是凶手的准备。”似乎是觉得这样的请求太人所难,凌岚默了许久,才压低声安抚,“我知你可能很难接受。”

    嘟。

    陈敬喜掐断了电话。

    迎着淋漓不止的小雨,他一路驶向海滨。

    这雨得真是磨叽,雨丝纤细难辨,路上的行人尽数被罩云雾绿绿的伞绽得犹如门前阶簇拥的绣球。

    回到家后,心不在焉的陈敬喜直奔洗手间,把屉断指丢到桶里,键,还没来得及离开,便到一阵眩

    他倚着门框,摸了把额

    果不其然,又烧起来了,只是忙了一天没吃药,便叫嚣了。

    陈敬喜走厨房,打算烧个,把药吃了。

    没料到厨房已被吴宇征用,他只能见针挤一空。

    “你药吃了吗?”吴宇问得比他吃得早。

    “今天除了你给的包,就没吃别的。”陈敬喜答非所问。

    “怎么不吃?”

    “忘了。”陈敬喜把生壶,,双手在岛台,不让自己摇晃得太厉害。

    天知在吴宇看来,他简直是块冥顽不化的石,前一晚发烧,第二天又作践自己,重新烧起来了。

    陈敬喜双颊红扑扑的,神迷蒙,两片因鼻得厉害而微微张着,意外的很魅惑。

    吴宇是把这个样的他搡回了卧房:“你这不是还烧着吗?躺床上,开了我喂你吃药。”

    “没事。”犟归犟,陈敬喜脚一绊倒在床上,许是被褥太,瞬间起不来了。

    这时,客厅的梁平生拄着盲杖过来了:“他怎么了?”他是在问吴宇。

    “又烧起来了。”吴宇告陈敬喜的状,“还不吃药。”

    梁平生摸索了卧房,刚在床边坐,正好碰上鼻涕快淌来于是四找纸巾的陈敬喜。

    他的现好比一个撞在他枪的死囚。

    陈敬喜瓮声瓮气:“你来什么?”

    苦瓜

    陈敬喜实在不愿梁平生看到自己孱弱的一面。

    他向来要, 昨夜突发烧,害梁平生陪他过夜, 今天重又烧起,简直就像在提醒梁平生,他是个需要时刻细心呵护的玻璃娃娃,哪怕少看住一秒,都会

    陈敬喜倒在床上,觉世界在天旋地转。

    模糊的视域,梁平生被散落的光染得廓尽失, 故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

    陈敬喜猜想他还是照常的波澜不惊。

    他有些烦躁地闭上,侧耳分辨被拆开的是何药, 而后, 搅动的汤匙与克杯轻轻磕碰,那声音由远及近。

    “掺了凉,温度适,可以直接喝。”吴宇把杯递给梁平生。

    梁平生接过杯,一手掬起药, 命陈敬喜:“起来。”

    陈敬喜起的速度比梁平生喊得还快。他迅速药片,又躺了回去。

    “好了,我现在要休息了, 你们走吧。”陈敬喜勾手,抱住一个枕,夹在耳朵上,作势就要睡觉。

    但没有真睡。

    他觉自己像被不透光的船舱, 随无形的狂澜颠簸, 东倒西歪,快吐了。

    这类似耳石症的烈眩使得他在半刻钟后猛然睁开, 掰过床的边沿,对准旁边坐着的梁平生就是一阵呕。

    还好,没吐东西,不然梁平生的衣服就要遭殃了。

    一阵恶心过后,陈敬喜有气无力问他:“你怎么还在?”

    梁平生:“我留来照顾你。”

    “不需要。”陈敬喜难受得快丧失语言组织能力了,“你坐这我真想吐。”

    梁平生叹了气:“那我就屈尊当你的痰盂吧。”

    “梁平生。”陈敬喜握他的手,把他冰凉的手贴到脸上,理降温。

    “嗯?”

    “我想问你个事,只问一遍。”他神态凝重。

    这个问题,自凌岚今天向他明后,便盘结于,郁郁累累,压得他不来气。

    “我父亲,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如果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骗我?

    如果是你杀的,为什么现有的证据完全指不到你?

    为什么你不碰那七百五十万,甚至将它归还给康司棋?

    在这场谋杀,你究竟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

    说真的,陈敬喜不知该信什么才好了。

    他一直信父亲是梁平生杀的,为此倾注了无穷多的,坦率的恨也好,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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