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三刀 -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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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哎。”被指责了一番,陈敬喜只得掐了烟。

    “你有什么心事就说说吧。说来好受。”

    “我只是……想不通。我爸他……”

    “你喊他爸爸,一定很好吧。”

    “是。我妈走得早,是我爸一手把我拉扯大的。他特别疼我,而且在我印象,他是个大好人,会心疼苦力活的人,还老惦记那些上不起学的穷孩。他捐钱办希望小学,平日也总是教导我,说我们家的钱都是靠工人们的一锤一铆挣来的,我们过上好日了,也不能忘了那些穷苦人家,一定要好好善待他们。”

    凌岚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还是陈松海吗?”

    “怎么?”

    “我在圈里听到的可不是这些。我可是听说陈松海是个惯会风的人,被他骗的女学生不在少数。”

    “不可能!”陈敬喜斩钉截铁,“他不可能缺德事!”

    凌岚抬了抬手,意思是争这码事没意思。

    陈敬喜适才直起的腰又在靠垫上。

    他失了魂地喃喃:“现在,我也不太确定了,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在最动摇的时刻,陈敬喜忽然想起了梁平生。

    那是在时候,他起了逃学的念,梁平生给他请了假,来学校接他。那会儿陈敬喜还穿着校服,随梁平生一同前往一百公里开外的船坞。

    在烟尘斗的船坞,梁平生举止优雅宛如脱俗的士,他名义上是视察,其实是带陈敬喜走了一遭最底层,虽只字不提这里的生存环境有多恶劣,却像无形给陈敬喜施加了一向前的力,让他知了什么叫民间疾苦,也让他明白,有书念,念好书,来之不易。

    梁平生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回到船坞的?

    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替他无条件请了假?

    如今得知他曾在船厂过童工,陈敬喜倍五味杂陈。

    其,悲伤的绪最为烈,他眶迅猛涨红了,像要哭来似的,很快就溜鼻压制住了那想哭的望。

    陈敬喜才想起,他到访船坞不止一次,每次想逃课的时候,梁平生就带他到船坞逛逛,所以那些工人是认识他的。

    “我……想要补偿他们?”

    凌岚疑惑了:“谁?”

    “那些生病的工人。”陈敬喜说,“我想要,替我父亲,好好补偿他们。”

    “怎么补偿?”

    “现在梁平生的船厂归我,他的账也在我名,我可以调资金,给他们发放津贴。”

    “以什么理由?”凌岚乎意料地冷静,“你别跟我说,你想要无条件养他们。”

    陈敬喜用肯定的语气回应:“我就是想这么。”

    “我劝你不要这样。”凌岚摇了摇,“行不通的。”

    “为什么?”

    “因为社会上必然有弱势群存在,你没办法解决他们的温饱,纵使你钱再多,解决了他们的衣住行,他们也会顺着你的愧疚,理直气壮索要更多。”凌岚的态度很定,“听过农夫与蛇的典故吗?”

    陈敬喜想到成晓不让他向梁平生透他们的况,烦了:“你嘛要把人心看得那么坏?”

    “不是我把人心往坏的想,而是历史给过教训。”

    “你究竟经历过什么?”

    凌岚不再固执己见,想个折的好法:“如果你良心不安,就学那个紫瘢男,以封费的形式,不让他们提起见过你,然后给他们打一笔钱。我其实觉得这个明智的。”

    “你真聪明。”

    陈敬喜是真心夸他,怎么有凌岚那么好使的脑

    他上就在构思一步该怎么了。

    凌岚把他送到梁平生家楼,陈敬喜查看了他的快递,壶都已经到货了。

    凌岚撑着窗沿,和他换了联系方式:“如果有紫瘢男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陈敬喜这会儿学了:“有没有友价?一千万能不能砍?”

    “就算你不付尾款,我都会把案去。”看得凌岚是真的走了心,“我很在意结果。”

    送走凌岚,陈敬喜望着云的楼宇,又夹了一烟。

    偏是在这会儿,想到凌岚吐槽他再就要肺癌了,再联想起成晓妻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他指尖一颤,一烟就这么

    陈敬喜默默给烟送行。

    算了。

    他去快递站取了快递,在电梯间就忍不住拆开了

    拿着好一阵端详,不得不慨商家细。

    五毫米的在白炽灯泛着醉人的光泽,仿佛一秒就会顺着去。

    陈敬喜结上动。

    他现在特别想要。

    想要好好注视梁平生,再看他的背脊于混沌弯折,逐渐堕海。

    他闭上,悲恸油然而生。

    梁平生,我终于知你当初为什么恨我。

    因为如果我是你,我也一定恨你。

    每当看到你天真烂漫的笑颜,而我被困在不堪的过往里,寸步难行,我一定愤怒得想掐死你。

    想到这,陈敬喜苦涩地笑了。

    他刷开家门,梁平生仍然坐在那不变的位置,静静面向他看不到的夜

    冰凉的金属率先抚过梁平生后颈,引起他一阵战栗。

    战栗之余,陈敬喜一只手臂横在他前,俯往他耳畔。

    “梁平生,我们吧。”

    像两个疯,两匹野兽,互相撕扯,纠缠到最后吧。

    选择

    陈敬喜关了, 携着一珠光脚踩淋浴间。

    洗手台的镜覆了厚厚一层雾,他将其去, 对上镜的那个男人。

    男人无悲无喜,漉漉的碎发黏连着颧骨,似是偃师木偶泛着冷调的丝线。光洁如玉的肌肤上,唯有腹间那条狰狞可怖的疤,摧毁了本该有的无暇,因压作战锤炼来的八块腹肌在朦胧镜面上若隐若现,一路延伸漂浮的蒸气。

    陈敬喜伸指, 拉起嘴角,挤一个不算真诚的笑容, 偏偏他一笑, 孩童般的苹果肌隆起,六颗皓白的牙齿,透尚未褪尽的少年气,明灿灿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倘若梁平生现在还能看得见, 恐怕会格外惊讶吧。在浑浊不见日光的敦苦修医科,又在边境戈滩受尽粝的野风死,他仍然有着理想主义者的忱。

    陈敬喜其实并不喜自己的少年气。虽然许多人歆羡这份难能可贵的少年气, 但他一直渴望成熟,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置于险境,以近乎自毁的方式磨炼意志。

    这样仔细地打量自己,今年还是一遭。

    陈敬喜垂嘴角, 就算摆兴的样, 也只显得像个闹脾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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