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常生 - 送信送到阎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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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无忧骑着那匹乌云踏雪,沿路打探萧国送亲队伍的踪迹,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营地。

    她预想的三百人仪仗营地,本该灯火绵延、人声鼎沸,可目只有坡零星摇晃的火把。晚风卷着旗幡翻卷,金铃细碎作响,整座营地静得诡异。没有扎营的喧闹,只剩火把灼烧的噼啪声。

    谢无忧心一沉,压低形摸到营地外围。火光之,守兵与侍女尽数被绑在营帐角落,埋着,手绑在后,嘴被了布团,一动不动。几个黑衣人正在逐个翻检着箱笼。

    后背瞬间窜上一层凉意。

    谢无忧蹲在一块大石后面,快速盘算——送信的目标是公主,人在两辆华盖大车的其一辆。她没必要逞英雄,只要把信送到,转就走。反正柳南池只让她送信,没让她送亲队伍的闲事。她又不是什么大侠,犯不着拿命去拼。

    地宝在她肩上哆嗦了一:“我们还送信吗?”

    “送。”谢无忧咬了咬牙,“趁那些人还没察觉,速去速回。”

    她猫着腰从帐篷的影之间穿过去,避开黑衣人的视线,摸到了两辆并排停着的华盖大车旁,犯了难。

    两辆车一模一样——四匹白拉车,帘幕低垂,四角悬金铃,连车辕上绑的红绸都系得别无二致。

    哪辆才是公主的车?

    “不了,兵将,到哪辆算哪辆。”谢无忧碎碎念着数完,指尖落在靠外的那辆上。她撩开帘角一缩,轻巧地钻了去。

    车厢里昏暗得很,一盏小油灯翻在地毯上,灯芯燃着最后一豆大的光。借着这光,她一看见锦垫上着个少年,脖上架着柄亮闪闪的短刀,刃已经咬,渗血珠。

    那人正蹬着拼命挣,脸憋得通红,求饶的话在咙里呜呜的,冷不丁见帘被掀开,两人都僵了。

    四目相对。

    少年睛“唰”地亮了,像看见了救命菩萨。

    谢无忧也觉得这人有熟,可这会儿没空想。

    因为跟着那蒙面人也转过来,一双鸷的睛从黑布上方来,和谢无忧对了个正着。

    谢无忧把怀里那封信掏来,放在地板上,然后举起双手,退后半步,笑容乖巧又从心:“打扰了。二位继续,当我没来过。”

    她转就走,刚抬起来,后突然炸起一嗓:“她是我同伙,你们别放过她!”

    谢无忧的脚步猛地钉住了。

    “胡说八什么!”她霍然转,怒瞪着车厢里的萧嬴,“我压不认识他!就是个过路送信的!”

    “我们约好了在营地外汇合,她负责接应我!”萧嬴的声音又尖又急,喊得跟真的似的,“快拿这个同党!!”

    “我不是——”

    “你是!”

    “我没有!”

    “你就是有!”

    蒙面人已经放了萧嬴,从车厢里掠来,刀尖直指谢无忧面门。

    谢无忧侧闪开,铜钱剑从腰后来格挡,两刃相撞一溜火星。她一边挡一边回朝车厢里吼:“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

    可车厢里哪还有人?

    萧嬴趁从另一侧车窗翻了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也不回地往营地外面跑。跑几步还不忘回喊了一声:“多谢同伙!我先走一步!”

    “谁跟你是同伙!”谢无忧气得差把铜钱剑扔去。

    蒙面人再次上来,刀法又快又狠,招招冲着要害。谢无忧连挡三刀,退到车外,从袖甩一张迟滞符贴在蒙面人的手腕上,趁他动作一滞的间隙翻跃上旁边的帐篷,踩着篷布一路蹿去。

    等她在营地外落地时,蒙面人没有追来。谢无忧蹲在树丛里了几气,越想越气。

    那封信她留在了车上,也不知会不会被蒙面人拿走。

    那小看着份就不一般,要是真有个三两短,信没送到公主手里,柳南池那边的事就得黄。她本想甩甩手说“关我事”,可心里明镜似的——这烂摊,她还真不能不。

    谢无忧咬着牙站起来,循着地上凌的脚印往树林方向追去。

    萧嬴跑得不快,可慌不择路,像一只被撵的兔,哪儿树多往哪儿钻,哪儿草往哪儿蹿。谢无忧在背后喊了一声“站住”,他回看了一,见她追上来,跑得更快了。

    “别追我!”

    “你给我站住!”

    “我不!你肯定要揍我!”

    “我不揍你!”

    “你骗人!你那个表一看就是要揍我!”

    谢无忧确实想揍他。但她忍住了,一气放缓了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要吃人:“我不揍你,我就是想知,那些蒙面人是什么来?”

    “我怎么知!”萧嬴也不回地跑,“他们在我车上突然冒来的!”

    “你刚才为什么诬陷我!”

    “因为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啊!多拉一个人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谢无忧被这句话噎得说不话来。她活了这么大,一回见到把“死友不死贫”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看萧嬴又要加速,谢无忧从袖摸一张定符,咬破指尖在符面一,朝他的后背甩了过去。

    符纸贴在他后领上,萧嬴的双忽然定住了,整个人保持着跑步的姿势僵在原地。

    谢无忧跑过去,双手撑膝了半天,才直起腰来打量他。

    “跑啊。”她着气,“接着跑啊。”

    “你耍赖!”萧嬴动不了,只能拿嘴抗议,“有本事你把符摘了,我们堂堂正正——”

    “堂堂正正?”谢无忧笑了,“你刚才诬陷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堂堂正正?”

    她伸手去摘他后领上的符纸,指尖刚碰到符面,忽然觉得脚一。低一看,泥土不知何时变成了灰白的泥浆,正咕嘟咕嘟往外冒着薄薄的雾气。那雾气贴着地面蔓延开来,很快就淹过了两人的脚踝。

    “瘴气?”谢无忧赶用袖掩住鼻,“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瘴气?”

    话音未落,雾气骤然翻涌上来

    灰白的雾从地面过,眨就淹没了木丛、淹没了树,连的月光都吞得一二净。四周只剩一片混沌的灰白,天和地的界限全糊了,东南西北再也辨不清。

    谢无忧觉自己的手还攥着萧嬴的领,可低已经看不见自己的手了。

    “是迷阵。”她骂了一声,“我们掉阵里了。”

    “什么迷障?什么阵?”萧嬴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近在咫尺,却像隔了很远,“喂,你在哪?”

    “就在你旁边!别动!”

    可萧嬴已经慌了。谢无忧听见他踉跄的脚步声,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伴着惨叫:“哎哟我的鼻!”

    多半是撞到树了。

    谢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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