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前空地上的对峙持续了大约三息。
刘半城的目光在第四刀和第二刀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角扯了一
，猛地一挥手：“一起上！让他们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护院们一拥而上。第二刀闪
挡在谢无忧前面，窄刀横在
前，喝
：“我看谁敢动她？！”
第四刀趁机往右翼拉开两步距离，一个人扛住了一排护院。他的打法暴烈许多——每一都带着劈砍的力，刀锋撞在铁
上溅
一溜火星，
得那伙人节节后退。
“绕过去！”刘半城在
背上喝，“先拿住那个士！”
两个护院绕过第二刀直扑谢无忧。谢无忧这会儿已经缓过一
气来，铜钱剑回握在手。她没有接正面——侧让过第一刀，剑贴着对方刀脊
去，在手腕上轻轻一敲，那人吃痛松了手。
第二个人从她背后扑上来。她来不及转，一柄飞刀
着她的耳廓掠过，“叮”地一声钉在后那人的刀柄上，震得他虎发麻，后退了半步。
第四刀收回投掷的手，
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你左边！”
谢无忧循声看去，另一个护院已经摸到了她左翼两丈远的地方。她当机立断将铜钱剑换到左手，右手从袖
甩一张迟滞符——符纸贴在那人脚面，他像踩
泥沼一样猛地顿住，动作迟缓凝滞。谢无忧趁机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那人踉跄着跪去，被她补了一记剑柄敲
。
“谢了！”她冲第四刀喊了一声。
第二刀那边已经放倒了两个人，剩两个不敢近，持刀围着他转圈。他没有追击，只是稳健地守住阵地，脚像扎了
。
第四刀肩挨了一记扫，闷哼了一声但没有退。他反手一刀退对方，那人的刀锋划开他的前襟——衣料裂开时从怀里掉一件东西，一卷被油布包着的册
，
落在地上散开一角，
一行墨迹。
谢无忧余光扫到了那行字，动作顿了一瞬。
那册她见过。前不久王捕用来诬她窝藏飞贼的搜捕令上，盖的正是同款印章。此刻散开的那页纸上，清清楚楚写着“青柳镇县衙案卷”几个字。
第四刀回看了一
地上的册，动作
可见地僵了半拍。
“你俩傻了？打架打到一半愣着
嘛，不要命了？”第二刀忽然开，刀背一拍，拍了一个冲到谢无忧前的护院。
第四刀没有解释，反手收刀退最后两名护院，弯腰捡起案卷
回怀，动作带着几分仓促。
刘半城此时已经从上来了。他站在粮仓门，脸
铁青，玉扳指被攥裂了，碎玉渣嵌在掌心里渗血丝。
“废
！都是一群废！”他咆哮着将碎玉渣抠来丢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自己……”
他从袖
一把短刃。刀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灰，隐隐散发不详的气息。
“退后。”第二刀的声音忽然沉来，将谢无忧挡在后，“那刀有鬼。”
刘半城笑了一，短刃在月光划一诡谲的弧线。刃尖所过之
，空气泛起一层可见的波纹，像
面被搅动了一般。
第二刀横刀格挡，两刃相接时发一声令人牙酸的
声，他手腕一沉，被那
力压得退了两步。
“
煞淬刃。”谢无忧皱眉，“这老狐狸连这
东西都备着？”
第四刀从侧翼切
，刀尖挑向刘半城握刀的手腕。刘半城侧避开，短刃反手一划，第四刀闪得不够快——肩膀被划开一，里层的
甲。甲上留一浅浅的紫痕迹，黑气从裂
里丝丝冒来。
“甲被蚀了。”第四刀低看了一，“这刀不能
接。”
“那就别接。”谢无忧从怀掏最后一张破煞符，咬破指尖在符面补了一血印，闭目念诀。符纸在她掌无火自燃，烧成一赤金的光
，被她一掌推向刘半城的方向。
光不偏不倚撞在青灰短刃上，发一声极刺耳的“嗤——”，像烧红的铁浸冰。短刃表面的青灰迅速褪去一层，刃浮现
裂的细纹。
刘半城脸一变，握刀的手猛地一颤。
第二刀和第四刀同时动了。两把窄刀从左右
叉切来，刀尖在刘半城面前三寸叉相抵，发一声清脆的金铁鸣——正好封住了他所有前的路线。
刘半城连退三步，后背撞在粮仓的砖墙上，手里的短刃碎了一角，碎刃片落在地上弹了两，泥里。
“别动。”第四刀的刀尖抵在他
前三寸，稳得一丝不颤，“当心脑袋掉来。”
谢无忧收了符火，走过去看了他一：“刘老爷，这一仗，你彻底输了。”
刘半城靠在墙上，衣袍散
，发冠歪了半边，脸灰败。他看了一第四刀，又看了一谢无忧，沉默片刻后忽然松手丢断刃，丝跪地，双手合十：“各位英雄好汉饶命！你们想要什么尽
提！只要我刘半城有的……”
“放粮？”谢无忧歪了歪。
“成！我上叫人！”
“三面绣？”
“再也不敢了！”
“金银珠宝？”
“双手奉上！”
“哎呀，听起来可真诱人。”谢无忧挲着
，佯装为难地皱起眉，“每一个都舍不得放弃啊……好难抉择。”
“只要您
个——”
“我可不行。”谢无忧笑着摇了摇，看向旁众人，“要怎么置你，有一个人可比我们更有资格。”
刘半城还没来得及问是谁，粮仓侧面的小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月娥从夜里跑来，后跟着翠儿，跑到近前时猛地刹住，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间的刘半城上，整个人定住了。
“这不就来了。”谢无忧侧让开，“亲父亲自然要由亲女儿来审，才算公平。”
林月娥的膛剧烈起伏着，手指攥着袖攥得发白。她一步一步走向刘半城，每一步都像踩着碎瓷片。走到他面前时，她抬起手——
“啪！”
那一掌甩去的力让在场众人
同受般一齐捂了捂脸。这么单薄的人，打起人来竟能这么狠。
“这一掌是你欠我娘的。”林月娥冷冷，反手又是一掌，“这一掌是你欠所有青柳镇百姓的。”
她第三次抬起手时，刘半城的脸已经
得不成样，他闭
了，等着一掌落。
可那一掌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来。
林月娥维持着抬手的姿势。她的目光落在从刘半城袖掉来的那幅“百鸟朝凤”上，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放了手。
“娘昨天叫了我的名字。”她的声音忽然颤了，像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一寸，“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认我。”
刘半城睁开。
“你心积虑想得到三面绣，”林月娥看着他，声音低去，“可你从来不懂——绣法真正的
髓，不在针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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