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玉 - 第36章他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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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谁?

    陆川行收回目光,望向前的陈知微,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方才那场宴席,他也在场。她始终没抬,自然也没看见他。而且就算看见了,大约也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这场合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帮凶。

    自从赐婚的消息传遍京城,他便像丢了魂一样,整日浑浑噩噩的。白日里撑着去昭文馆,坐在座位上,一个字也听不去。夜里回到住,对着空的房间,一坐就是一整夜。

    他不知自己还能什么,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而那个人,已经变得连想都不能想。

    他有时候想,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思呢?除了家族那残存的荣光需要他来维系,除了那条看不见尽的翻案之路需要他来走,他这个人本,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他不知,他真的不知。

    所以当她夺门而逃时,他本想当作没看见。他自己的烂摊都收拾不过来,哪有闲心去别人的死活?可当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鬼使神差地走到这座桥边,看见那个想要往的影时,他的脚步还是停了来。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开,或许说,那句话更多的是对自己说的。

    他难不是同她一样吗?一样的绝望,一样的走投无路,一样的站在渊边上,只需要再往前一步,就能结束这一切。

    不是吗?

    可能是他的姿态实在太过颓然,那从骨里透来的疲惫与灰败,似乎比她更甚。她忍不住想,原本天底,不止只有她被困在井底。

    前的人明明好好地站着,却像是一座随时会坍塌的废墟一般。她没由来,生一微末的恻隐之心。

    “先活去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地说着,不知是在安他,还是她自己。“先活去再说。”

    那人微微一怔,像是没有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来,不由得转过看向她,最后,苦笑一笑。

    “好。”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那座拱桥上,一个衣衫华贵却满面泪痕,一个衣素淡却满萧索,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再说话,谁也没有先离开。

    而另一边,碰的两人已经置办完东西,正坐在回程的车里。她们那日宴之后,想来各自府都忙得不可开,一直没能好好说上话。如今碰上旬假,总得找机会聊聊各自的况。

    她们都有好多的话要说,可真正到了要说的时刻,反而都有些难以启齿了。特别是阮琳琅,一对上玉星那双真挚的睛,都有些不知该用什么措辞了。

    “昨日……戚承野上我家来了。”最后,她支支吾吾地开,脸颊上浮起两团可疑的红,目光躲闪着不敢看玉星的睛:“我爹好像也同意了。”

    玉星见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里却并没有立刻跟着轻松起来,反而问了那个一直悬在她心的问题:“那你呢?你也答应?”

    “我……”

    阮琳琅不免有些语。她明白她在担心什么,那天的事他们并没有真正说开过。她一直是在担心她是不是被迫的,是不是因为圣旨已、父母之命不得不从,才勉了这个。

    想到这里,她更愧疚,低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好半天,才从间挤一句:“其实那一次,是我没有推开他。”

    玉星一怔。“你是说……”

    “那天,我其实是可以推开他的。”她抬起飞快地看了玉星一,又快速低垂去,声音也越说越小。“但我不知怎么的,就是不去手,最后才闹成那样。”

    “昨日他来我家,跪在我爹娘面前磕认错,说以前是他不知好歹,说他以后绝不再犯。我……我就……”

    说到这里,她的眶已经有些泛红,这次她定地抬看向玉星,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星,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怎么会喜上那样的人?”

    尽量过去她逃避不愿意承认,但真实的疼痛与酸楚切割来,她又怎会看不明白自己的心呢。她就是喜上戚承野了,甚至不知为什么会喜他。

    “琳琅,你不是没用。”玉星看着她泛红的眶,心同样又酸又涩。“你只是太温柔了。”

    “不像我。”

    她如何不明白,喜并不靠对错来区分。同时她也更明白,阮琳琅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她知自己想要什么,不像她。

    “那你呢?”阮琳琅听了她话里别的意思,犹豫了一,小心翼翼地开问:“你和荀世,打算怎么办?”

    她也明白,他们之间远比她复杂。之前隔着夏迎雪,现在又隔着陆川行,糟糟的,怎么也理不清。

    玉星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我不知。”

    她是真的不知。她不知该怎么面对荀在溪,也不知该怎么面对荀贵妃,虽然初衷是好意,可结果实在差人意。在这个节,她本就没有嫁人的意愿。

    “明日我会去趟靖安侯府。”

    阮琳琅立刻说:“我陪你去。”

    玉星摇了摇:“不用,这是我自己的事。”

    她说完,又低低地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跟他吵起来的。”

    阮琳琅没说话,只把她的手握得更了些。她知,玉星说这句话时,自己也未必信。

    第二日,玉星果然去了靖安侯府。

    府门的小厮通报去的时候,荀在溪正在书房里翻着一卷书。听到“玉家小来访”的消息,他的手顿了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小厮的神不似作伪,他便放书卷,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向前厅。

    他走厅时,玉星已经站在那里了。她今日穿了一素雅的月白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银簪,整个人清清冷冷的,区别于往日所见的任何时刻。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来,目光也淡淡地与他对视。荀在溪的脚步在门槛停了一瞬,但还是稳步走了去,在主位上坐,示意她也坐。

    玉星却没有坐,而是开门见山地说了一句:“荀世,我来是想与你商议一件事。”

    荀在溪看着她那副郑重其事的表,心已经有了几分预,但他没有打断她,只是了一个“请说”的手势。

    这时,她了一气,一字一句地说:“我想退亲。”

    厅安静了一瞬。

    荀在溪原本打算端茶,这会儿手一放,望向她的目光又冷又沉:“你来是为这个?”

    “是。”玉星,表也越说越冷淡。“这桩亲事,本就是殿上急之的权宜之计。我相信,若是要退,以你我两家的能力,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荀在溪就那么看着她,忽然冷笑一声:“凭什么?”

    玉星一怔:“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是你来说退亲?凭什么你要退我就得应?玉星,我荀在溪是哪里招你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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