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常恩忧心多久, 更糟心的事
便接踵而至。
这日常恩正在衙署办公，见窗外又忽然
了大雨，豆大的雨
落在窗棂上，有几滴飞溅到桌案上, 他不禁蹙了蹙眉。
之前连着了十日的大雨, 昨日刚放晴, 今日便又起来了, 瞧着雨势还不小。
他一时有些庆幸，前些日
他刚让属盯
了加固江堤的工事，严防官员敷衍了事，
饱私
，江堤应该是安全的。
这时忽见一名差役冒着雨, 从外面飞奔而来，因为着急, 在院
了一跤。
那差役也顾不上
上一侧沾满的
泥, 一瘸一拐地闯
堂
，神
慌张
，“大人, 通川府、茂宁府遣人送来急报。”
常恩当即接过文书展开, 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原来因为两地境连日大雨，导致溪暴涨，引发多
山洪，许多村镇被冲，百姓
离失所。更糟糕的是，府存粮也被洪冲走大半，仅剩的存粮难以为继，恳请他派兵防范民生
, 协助筹措救灾
资。
常恩看过信后，知此事十万火急，他即刻传令
调巡检司兵丁驰援两府，为防止兵丁懈怠，他亲自策
在前，与他们一赶赴受灾地区。
还未到两府地界，便看到随可见被洪冲垮的房屋，田地，附近的桥也断了，路泥泞不堪，淤积着的黄泥险险要没过蹄。
等他们好不容易到达通川府，目的便是随可见的民。路过一山坡时，黑压压的一群人聚集在此，山坡黄泥依旧在翻涌。
这些人
底布满红血丝，一看便知腹饥饿难耐。
见有官差经过，祈求声此起彼伏，“官爷，赏
吃的吧！”
为尽快驰援，军队也只是带了自用的
粮，常恩见不得百姓疾苦，此时也
莫能助，只能令继续前行。
可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妇人抱着怀里的孩冲了
来，她冒险淌过黄泥，艰难走来，跪倒在前。
常恩的坐骑似是受了惊，蹄差
踏在那妇人上，常恩使劲拉住缰绳，这才没酿成惨剧。
差役见大人受惊，正要呵斥那无知妇人，被常恩抬手制止。
那妇人先是一个劲儿的磕
。地上的黄泥沾满了那妇人的额，她似浑然不觉。
而后颤抖着低声哀求，“大人，求您收这孩。那些人，那些人都饿疯了，民妇实在守不住，只求大人将他带走，给他一条生路。”
说着
举起怀里的孩。常恩瞥见那孩的一瞬间，他的心就像被什么刺痛了。那孩看上去跟他的准准一般大，饿得
包骨，此时小脸蜡黄一片，唯有一双懵懂的睛睁得大大的。
他看向山坡，那些饥民的若有若无的瞄向孩，那视线无声无息，却寒意刺骨。
他将那妇人扶起，直言，“我们如今要去府城，前路山洪未退，艰险难料，实无法带着孩童奔波。”那妇人一听，尽是绝望，只听常恩又，“你先随我们走，待到安全的地方，我将你们母放，你看如何？”
妇人哽咽着又要跪，“多谢大人活命之恩！”只她的动作被常恩止住了，他安排手带上他们母。
待队伍往前行
了五十里路，来到一受灾不严重的城镇上，常恩留银两，安顿好他们母，便指挥着队伍继续行了。
那妇人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人影了，她低摸着怀孩儿的发，喃喃，“衡儿，记住了，李大人是咱们的再生恩人。”
待到通川府城，况更糟糕。他随知府看过被毁的粮仓，登上城楼又见城外黑压压的民。
因为怕民犯上暴，这几日不仅有官兵看
，乔知府还让日日清早安排施粥，才勉
稳住局面，未曾激起大。
乔知府此时面惨白，痛心疾首朝着常恩拱手，“大人，粮仓您亲看过，如今已然快耗尽，至多过了后日，便无粥可施了，数十万饥民断了吃
，祸必不可免。到那时，便只能仰仗大人调兵镇压了。”
常恩一语戳破乔知府的希冀，“派兵镇压乃是非常之举，只能稳住一时局面，为今之计，要想
本解决，还得需要朝廷拨付赈济钱粮。”
乔知府闻言苦笑一声，
叹，“大人，官不是没想到，一早就递上折恳请拨银救灾。可蜀地距离京城遥远，光来回路上便要耗去一月有余。洪无，饥民更是等不得，等赈银真正运抵此地，只怕祸早已酿成，饿殍遍野了。”
等不及拨款，这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儿去凑这么多银两赈灾呢？
常恩心里正焦灼不已，忽就想起那绵州库房，可不就封存了二十万两银嘛，还没来得及清完毕运往省城布政司呢。
二十万两银，这笔钱若是拿来采买粮，足以支撑通川、茂宁两地灾民渡过难关。
可依大梁律例，抄没的赃银，未经奏准擅自支用，便是专擅重罪。此罪只罚己，可帝王喜怒难测，他最怕皇上盛怒之，迁祸妻儿。
可若是冷旁观，坐等遥遥无期的赈灾银，数十万饥民被
暴，会酿成滔天惨祸，事后朝廷清算，他一样脱不了罪责。一边是大梁律法，一边是天灾人祸，怎么抉择都是困局。
为家人计，他压动那赃银的心思，留一半兵丁，便又带领人去增援茂宁府。
岂料茂宁府比通川府的形更加严峻。因为府无粮仓赈济城外灾民，灾民要行城讨一吃的，他们与官兵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双方都有人员伤亡，若不是常恩及时赶到，迅速镇压民，扭转局势，这会茂宁府已经被民劫掠一空了。
原本他还打算依靠兵力维持秩序，严守律法，可望着城外哀嚎遍野的百姓，他的心又开始反复摇摆。刀枪能够压制动，却填不饱饥饿，等到民彻底走投无路，只会酿成更大的祸。
常恩心暗忖，他可以先挪用赃银赈济灾民，然后连上数加急奏章送京城，恳请皇上速速发赈灾银两。只要朝廷钱粮能够如期抵达，便能补足亏空，将二十万两银再归还库房，此番临时无奈之举便有了回转余地。
他并非不知圣上对蜀地戒备极
，只是他心底仍存一丝奢望，皇上再心存戒备，总不至于坐视数十万百姓酿成大。再说祸爆发，也会危及皇权。
想到这里，他沉声低声吩咐心腹，“即刻传信绵州衙署丘同判，调拨库房封存的银两，前往各地采买粮米，赈济安抚灾民。此事务必暗行事，严守消息，万不可节外生枝。”
没过两日，粮米从绵州源源不断送到受灾地区，灾终于得到控制，民果腹，冲突也慢慢消解。
常恩则日日等着京城的回复。可送去的奏章如石沉大海般，两个月来，不仅没见圣旨，连半分赈济银都未发。
这一日夜里，常恩换上夜行衣，快消失在无尽的黑夜里。
蜀王府
这日蜀王又忙到时才歇。只是刚歇不久，还没睡沉，他便听到床上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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