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师 - 第7章

    公纸人将漂亮女纸人护在后，跪地向祖母求：“孙儿不愿违背阿鸢的心意，她想求得父母认可我们的婚事，本就合合理，还请祖母莫要动怒。”

    好一孙儿为心之人撞祖母的戏码。

    妇人纸人指着二人，久久说不话，最后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便匆匆离场。

    那纸人的双，几乎要瞪得凸来一般。

    台上只剩年轻的两个纸人，公纸人伸手想去牵漂亮女纸人的手，对方却猛地缩回手，了明显的抗拒姿态。

    公纸人的神扭曲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阿鸢莫要介怀，祖母也是为我们好，我这就派人去寻你的父母，争取征得二老同意。”

    漂亮女纸人却再未多说一字。

    属实是一携恩图报的好戏。

    救人者即便有救命之恩，也该顾念他人的意愿。

    这个世，女虽没什么话语权，可若是份地位相当，未必没有发声的机会。

    很明显，林侑与林老夫人，在看到唐鸢上的命锁时，就该明白这一。

    果然，公纸人派去寻找亲人的纸人，只是在城墙布景随意走了几步便折返，当着漂亮女纸人的面，回禀公纸人说一无所获。

    漂亮女纸人伤心地弯腰痛哭，公纸人连忙上前安抚：“阿鸢，你莫要哭了，我会你的家人，永远陪着你。”

    于是，漂亮女纸人就这样被蛊惑，缓缓牵住了公纸人的手。

    一幕戏，大红喜袍披在两个纸人上，漂亮女纸人上盖着红盖，竟是要成亲了。

    真快啊。

    可这场成亲戏的氛围灯光，却全从暗红换成了暗绿。

    看起来不是什么好兆啊。

    “一拜天地——”

    两个纸人朝着龙师的方向跪拜叩首，龙师挑了挑眉，默不作声地受了这一礼。

    “二拜堂——”

    两个纸人又转对着堂方向叩首，可堂之上坐着的，并非妇人纸人，而是一尊摆放着的三祖神母雕像。

    这么个堂？

    林家，还真是把这邪门东西当作亲祖宗供奉啊。

    “夫妻对拜——”

    邪风恰在此时骤起，开了漂亮女纸人的红盖，了一张本该致，此刻却满是悲戚的脸庞。

    林家这场婚事，本就是买卖的勾当。

    除了新娘，所有人都开心。

    ——啪啪！

    除了龙师，台所有观戏的纸人都齐齐抬手鼓掌。

    “不！！”

    后骤然传来唐鸢的嘶吼声，龙师刚偏过，台的纸人们却比他更快，齐刷刷将脑袋扭向后方，目光森然地盯着匆匆赶来的唐鸢。

    而唐鸢手，攥着的正是龙师之前随手收起来的破布娃娃。

    无视那些纸人森可怖的目光，唐鸢捂着脑袋，神濒临崩溃，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不是这样的……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阿侑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我是……我是，自愿嫁他的啊……”

    她手的破布娃娃趁机挣脱，一蹦一地来到龙师脚边，在破布娃娃的脑后，有一块格外显的血污渍。

    龙师弯腰捡起破布娃娃，破布娃娃便失去了生机，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样。

    龙师并未看崩溃的唐鸢，而是再次望向戏台之上，新婚的戏码还未落幕，堂上所有着红袍的纸人，都在死死盯着唐鸢。

    而那双控纸人背后丝线的手，也从帷幕之后了来，惨白到像死去已久的人。

    “我们是真心相，没有这些节，都是假的……”唐鸢泪满面，嘴里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几句话。

    龙师轻轻叹了气，将手里的破布娃娃收好，抬脚朝着唐鸢走去。

    台观戏的纸人们纷纷站起，所有目光都锁定在龙师上。

    “记不清是几年前了，我遇见过一个洋人大夫，跟他学过一个词。”龙师缓缓开，唐鸢这才迫自己镇定来，抬无助地望着他。

    龙师居临，却连一个神都未曾分给唐鸢，只看着戏台外的密林，好像对上了一双看不见的睛。

    他自顾自说：“闭关锁国这些年，外面的国家发展得极快，他们的医学也比我们先不少，大概是因为他们那边的世，比我们这边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患上一名为心理疾病病症的人，也越来越多。”

    唐鸢的脑袋突然传来阵阵剧痛，她甚至有些无法理解前的境况。

    一个邪祟，在这比间更冷的地方，跟她科普医学，或是说科学？

    真是……荒谬。

    龙师并未察觉唐鸢的心思，依旧自言自语着：“受到重大打击后现的失忆症状，他们称之为解离失忆症。”

    唐鸢的痛得愈发厉害，她好像真的忘记了很多事，又好像从未忘记。

    她也记得，自己明明是追着丈夫遗的影，踏了这片黑暗，可不知为何，那个破布娃娃会从她的衣兜里来。

    而那破布娃娃仿佛有生命一般，为她指引方向，带她走了黑暗，又走了这片森林，找到了这座戏台，也找到了龙师。

    龙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可他的脸上只有一片冷漠，看不丝毫惋惜。

    “唐鸢，林府的人待你，从没有那么好吧，甚至极有可能一直在待你，可你遗忘了这段记忆，还将其化成了丈夫你的假象。”

    “不……”唐鸢试图辩解，可刚要开，脑海里便浮现其他画面。

    那些……令人不堪回首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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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你的，相信我好吗？阿鸢……”

    “开！我看见你就恶心！要不是你还有用，我怎么会娶你？”

    “对不起阿鸢……我喝多了，我没想伤害你，你原谅我吧……”

    “你能去哪儿？你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父母都不知是不是死了，你还能去哪儿？”

    “阿鸢，好阿鸢，别生气了，我不说了，我再胡说八你就打我吧……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你在哭什么？你很委屈吗？给你吃给你穿，你的命都是我救回来的！”

    “……”

    割裂的话语与记忆，全都来自同一个人。

    自己的丈夫，林侑。

    唐鸢有些不过气来。

    人的大脑其实很擅欺骗自己。

    而这欺骗，通常以保护的形态现。

    唐鸢用力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不知她是真的想把一切都回想起来，还是想把脑袋打破，彻底遗忘？

    那些窒息的片段一旦想起，又很快被甜言语霸占。

    混之，唐鸢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女人蹲在她面前，替她整理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