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师 - 第6章

    那声音顿时沉寂了去。

    龙师边的雾也随之消散，与唐鸢周遭的森黑暗不同，雾气散尽后，他的前现了一片漆黑的森林，仔细聆听，还能听见林间传来乌鸦凄厉的啼叫声。

    龙师抬手将脖颈的衣扣扣好，将那诡异的纹彻底遮掩住，轻声：“走吧，去看看。”

    踏森林的龙师也不回，而他原先装着破布娃娃的衣兜，此刻已经瘪了去，仿佛里面从未装过任何东西。

    ·

    林府。

    阮竹将龙师和唐鸢离开的消息，禀报给了林老夫人。

    老夫人只是静静跪在佛堂里诵经，一言不发。

    阮竹没有注意到，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指，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那串佛珠里，混着一颗磨损得厉害的木珠，那是小少爷幼时串了玩的，珠上的红绳早就断了，老夫人便将它穿了自己的佛珠里，日日挲，磨得木纹都快平了。

    阮竹的目光只意识落在佛堂供奉的青铜上，上刻画的三神鸟，便是林家世代供奉的三祖神母。

    据传，林家先祖以盗墓起家，这尊三祖神母，是先祖从一座古墓盗的神。林家千百年来始终富庶，还能一次次躲过战火侵袭，全靠三祖神母的庇佑。

    可自从阮竹被选为林老夫人的贴丫鬟后，每次瞧见青铜上的三祖神母刻像，心底都会生莫名的恐惧。

    仿佛撞见了什么邪祟，随时会被沾染诅咒一般。

    所以但凡能不接、不看这尊青铜，阮竹都会迫自己移开视线。

    可自从龙师踏林府后，阮竹再次受到了那从脊髓蔓延开来的不适与不安，被龙师注视时，她更是浑发，满心惊恐。

    “……老夫人，那个龙师，到底是什么人啊？”许是近期发生的变故太多，阮竹竟大着胆，向林老夫人问了心的疑惑。

    林老夫人没有回，可诵经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阮竹瞬间噤声，伏在地上，生怕方才的失言得罪了老夫人。

    林老夫人却轻轻叹了气，缓缓转，看向佛台上的三祖神母。

    “非要说……我也不清楚他的底细。我初见他时，刚生林聪，不过十七岁。他便是这般打扮，这般容貌，来到了林府。老爷接见了他，可他们二人究竟谈了什么，我无从知晓，只知他来见过一次三祖神母，留一句‘时机未到’，便离开了。”

    林老夫人的神浑浊，思绪飘回了遥远的过往。

    “我当时并未放在心上，老爷闭不提，想必自有他的考量。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没过几年，那个人又现了。他拿来一个写着老爷生辰八字的纸人，说老爷时日无多。他走后没多久，老爷便真的意外离世了。

    “从那时起，我便开始怀疑那个男人的份。我翻看了老爷留的遗书，上面只叮嘱，万万不可忤逆龙师，方能保林家太平。老爷还在遗书说，他的死，是林家罪有应得，而这份罪孽，还会应验在我们的儿林聪上。

    “后来我派人多方调查，可翻遍所有文献典籍，都从未记载过‘龙师’这个称谓……我便也渐渐放了此事。可等到侑儿降生，烧不退之时，那个男人再一次现了，容貌与当年分毫不差，半没有衰老的迹象。这一次，他又拿来一个纸人，上面写着聪儿的生辰八字，等他一走，侑儿的烧就退了，可我那苦命的聪儿与儿媳，没过多久，便双双命丧黄泉。

    “那以后，我几乎可以肯定，林家是被那个男人诅咒了。”

    阮竹听得心惊胆战，想到了这次龙师拿来的纸人，上面也写着谁的生辰八字，不意外肯定就是林侑的了。

    她忍不住问：“那老夫人您……为何还要相信他？”

    老夫人依旧是一声叹，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悲凉：“因为，这世上能救活侑儿的，或许真的只有他了。”

    阮竹心顿时了然，可随即又生新的疑惑。

    连林家世代供奉为神的三祖神母，都救不回已经离世的小少爷，那个比三祖神母看起来更邪的龙师，真的有办法让一个死透的人起死回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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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旋在的乌鸦飞过时，带动了林里的树枝，各怪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格外刺耳，也格外让人骨悚然。

    抚开挡住视线的树枝，是一片看起来只会让人迷失方向的森林迷。

    望着那如同渊一般漆黑的前方，龙师轻了一声哨。

    而像是回应他一般，森林传来了幽幽回音。

    好似有人在林之搭好了戏台，只等着误林的客人前来观戏。

    龙师也不客气，径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尖锐的树枝在他的手臂和脸上划了大小不一的伤，血缓缓蔓延，又被上的纹贪婪地吞噬，随后，那些划开的伤竟自行愈合。

    而沾到龙师血的树枝，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瑟瑟缩缩，没多久，本就形如枯枝的树木，便以更快的速度死去，腐朽的枝丫脆弱不堪，自行断裂，碎落在泥土之上，随后又被泥土尽数收。

    脚的泥土，仿佛一颗漆黑且不停动的心脏，龙师踩在上面留浅浅的脚印，地面又很快自动恢复原状，就像从没有人来过一般。

    森林之，无数双睛死死盯着那唯一前行的影，龙师似有所，缓缓回过去，后除了枯萎腐烂的树枝挡住了来路，空无一。

    龙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直到黑暗的前方，红与绿织的昏暗灯光缓缓亮起。

    戏剧院这类地方，时常会用到这些彩灯。

    可这样的灯光，本该现在人声鼎沸的地方，在这荒无人烟的密林之现这般彩的光亮，只会让人本能地心生恐惧。

    好在，龙师向来不认为现在的自己还算得上是人。

    戏台就搭在密林之，边缘卡着周遭的树枝搭建而成，营造一仄狭促的错觉。

    台上只有几个纸人，台摆满了椅座，而椅座上坐着的，并非人类，同样是纸人制成的看客。

    一个个纸人斜靠着椅背，俨然都是这场戏的观众。

    的乌鸦缓缓落，如同引路者一般，引导着龙师的目光落在最前方的空座上。

    于是龙师上前，在空座坐，乌鸦便飞走了，龙师也不介意，还不忘朝旁的女纸人打了个招呼。

    “你好啊。”

    有风过，在龙师坐望向戏台时，旁和后的纸人们，竟如同活过来一般，恻恻的珠一转，齐齐看向了坐在最前方的龙师。

    戏台上的纸人们咿咿呀呀地唱着龙师听不懂的戏曲，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没什么艺术细胞，看不懂这些里胡哨的门。

    不过若是将这当成一传承来看，在龙师里，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看过这世间最早的戏曲，与前的戏码对比，见证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