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生存指南 -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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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皇上十分厚待这位堂,还破例晋封她为公主。

    这是明麒零零碎碎听来的,再多的细节,他就不知了。

    郑由之牵走了闲逸,大概这是唯一一匹他可以骑的

    东厂里任他横行,没人拦他。可明麒却跟上了他,打从他在阿明那里撂了狠话起就跟着,跟到厩,又跟着他了东厂,甩也甩不掉。

    跟在他后面念叨了一大通,说了他与辜闳离开都城后发生的事,说阿明心里也苦,让他多谅些。

    郑由之脚步顿住了。

    阿明居然就是周云年曾说过的那个在历史上注定变得痴傻的郡主。怪不得,周云年会认为那是关键历史节。她尝试过改变历史了,可历史仍照原本的轨迹,向前狂奔,蝼蚁被碾碎在疾风

    郑由之叹息一声,这件事,他的确没有什么立场来苛责阿明。的确如阿明所说,她把他从辛承远手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知了。你回去吧,接来的事,我自己。”能成功就成功,不成功,他就陪辜闳一起死。

    可明麒还是一声不吭地跟在他后。

    郑由之烦了,“你还要什么?”

    “我跟着你。”

    “看见了。然后呢?”

    明麒不说话了,闷继续跟。

    “你知我要去什么吗,你就跟着我。”

    “不知。”

    “你……”郑由之语,“你这样跟我走,也不问问你们公主是不是准许?”

    “不用。”

    “什么?”

    “不用问。我不归她。”明麒慢慢说,“督公给我的令是跟着你,保护你。”

    郑由之松了缰绳,转走到了明麒面前,他视着明麒:“他什么时候给你的令,还说什么了?”

    明麒神闪躲,“我不能说。总之……我是督公给你留的一条后路,只要你需要,我可以帮你任何事。”

    “他离开都城之前说的,是不是!”

    郑由之不知自己是不是该愤怒。对啊,他早该知的,辜闳就是这样的人,一切都计划得明明白白,又固执,决定好了的事,不会因为途发生的任何况而改变。

    明麒不回答,郑由之也不指望他回答。他转着闲逸赶走,扔一句:“随便你,你想跟着就跟吧。”

    明图双膝跪地,手捧着一个致的小瓷瓶。纯白的瓶,上面什么纹都没有,瓶盖镶着夜明珠,在如此明亮的牢房里面也闪着温的光。

    “督公,公主命属将这个给您。”

    辜闳什么都没说,接过了那瓷瓶,打开盖,嗅了一。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反倒有近似蜂的甜香。

    “白陆英制的药,他放了,不苦,”杀人前无用的安抚与慈悲,明图越说越说不去,“他说了,这药起效快,不会让您……走得痛苦。”

    不痛苦吗?听起来并不算有诱惑力。

    辜闳一辈最不怕的就是痛苦。

    比起的其他才,他总觉得自己过得太顺。自小便被太带在边,没吃过太多苦,没受过欺负,脏活累活都很少,太坐上皇位,他也跟着坐上了司礼监掌印的位置。旁人看来,他有权有势,风光无限。

    可他心里一直战战兢兢。

    他从来不避忌损伤自己,仿佛损伤得越厉害,才更能安心。

    甚至有些病态地觉得,吃苦受疼才是应该的。年纪小的时候,他信书“劳其骨,饿其肤,空乏其,行拂其所为”,先帝走后,他更是变本加厉地待自己。小主大,他越是在心里盼着自己能早死。

    要是能自然而然、毫无觉地死去,大概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怜悯了。

    这隐隐的期盼,让辜闳看不起自己。可是,他想不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不惧怕极刑。

    他心终归是惧怕的,即便不那么惧怕,自己主动走向刑场的那一条漫的路,也实在煎熬人的意志。尤其,在这条赴死的路上,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脱逃。

    即便是面对与郑由之一同逃亡这样大的诱惑,他几乎就要动摇了,可最终,他还是回来了。

    被卷黄河时,怯懦、恐惧、与由之分开的绝望占了上风,他是真的想死。

    但现在……

    算了,已经到这一步了,他既然没能死在黄河,那么,也不必在最后再懦弱一次。就让他走完最后仅剩的一步吧。

    就让他给小主最后尽一回忠,让小主踏着他的残尸走完通往龙椅、立威的最后一段路。

    辜闳遍布伤痕的手握住瓶一翻,那小瓷瓶的毒药被尽数倾倒在了地上。

    明图没来得及阻止,他的手徒劳地向前伸着,“督公,您何苦。”

    “多少人盼着看我受刑的场面,我死在这里,岂不是让他们难受得睡不着觉?”辜闳还有心笑,“何况,你这样光明正大来给我送毒药,追究起来,难免牵扯到阿明,你让她怎么跟陛代。”

    明图低着,“公主不在意这个。”

    “我知。”辜闳皱眉,“也是我考虑不周,她行事一向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又从没为此付过代价,养得她天不怕地不怕,尤其对位者不敬也不惧,不懂得权大一分压死人的理。她如今刚接东厂,正是各方蠢蠢动的时候,应该收敛些锋芒,否则接来的每一步,都要比设想的更加难走。”

    “督公,这些话属会转告公主。”

    辜闳却摇了摇,“不必转告。我的话,恐怕她现在也并不想听。你在她边,从旁多提醒着。她骤然遭逢变故,心里不好受,脾气难免差些,说话事都易冲动……”

    再多的话,他不该说了。其实,这两句话他也不该说的。

    想来也是可笑,他养大的两个孩,一个是恩人留的,一个是仇人留的。他对他们两个,大致付了同等的心力,到了现在的地步,他也说不清自己心是否有所偏向。

    不过,唯一能说清的是,到了最后,这两个孩,都恨他。

    这一倒是奇地一致,这样看来,他养孩怎么不算养得天赋异禀呢。

    辜闳心里笑自己这个时候还能这样来逗自己乐一乐。全是跟郑由之学的。近朱者赤。

    “还有……”辜闳突然咳了起来。

    他咳得痛苦,齿间血腥气弥散开,但他压住了,腔撕裂一般地疼,他生生咽了嘴里的血。

    “督公!您……”

    “不碍事。”辜闳犹豫了一,还是问,“郑由之……他,辛承远有没有带他回京?”

    不光回了,还疯了一样,扬言要来救你。

    可明图说:“只听说辛大人回了京城,副指挥使被囚,镇抚司十几号锦衣卫被就地格杀。至于别的,倒是没听说。”

    “嗯。”没有消息,就说明辛承远将他看得很严。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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