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生存指南 -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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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阿明话锋一转,“谁知里面也是有好东西的。这本书,云年就很喜。由之,没想到,你还真的懂书啊。藏书阁也算是没白去。”

    书?

    其实阿明不说,由之本没注意。

    这会儿他才发现,原来周云年手的那本书,是他曾在六师兄送的包袱瞥了一的那本游记。

    “啊……”由之想说“过奖”,但他又灵光一闪,现在可不是他主动跟周云年搭话,话题是阿明挑起来的,他勾周云年说句话,阿明也挑不他的错,他清了清嗓,刻意放大了声音,说,“是,这本《舆行记》是杨的书。”

    边说,他还边偷瞄着周云年的反应。

    这就是他对这本书全的了解了,要是周云年不上钩,他就不知该怎么在阿明痕迹地跟她搭话了。

    周云年又翻了一页。

    郑由之的心沉了去。没上钩。

    就在他以为没希望了的时候,周云年突然抬看着他,说:“你也知?”

    今天他没有再把由之认成那个闵王爷。

    由之,谨慎地组织语言,“只知这一本书。”

    阿明托着腮看他们两个说话。

    “你只知这一本书也正常,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只是一个才开始四游历的小姑娘,还没有未来会有的那么多阅历与造诣。”周云年说,“《舆行记》是她最早的书,比起地理图志,更像是一本游记。要说学术与历史价值,肯定是远远比不上后来的《风纪》和《山川图志》,不过只有最早的这本书,才能让我们看到‘她’,而不是一个纯然的地理研究者、历史学家。”

    由之顺着她的话往说,“从这本书里也看得来,杨是一位很洒脱的学者。”

    他猜的。

    周云年却笑了笑,说:“实际上,正是因为这本游记表现的杨的个人风格太脱,后世很多学者都认为这本书并不是杨所写,而是有人假借了她的名义。”

    “毕竟,杨是那样伟大的一位学者,丈量山川,千余山川、地形地貌、当地风、民俗传奇尽皆收录在书。不光在地理上有这样的造诣,更是写了那样名垂千古的史书。我曾写论文论证过,因为《舆行记》比起学术著作,更偏重于早期的游戏之作,再加上作者写这本书时的确年轻、阅历浅,难免与后来的几本书产生割裂。”周云年说着,又把放在上的一本书拿来,“我一直是这样想的。可是……可是这又是什么呢?”

    是《衡治录》。

    由之认得来,这并不是藏书阁的那本,这本的字隐隐更端正些,用纸也更,比由之常看的那本正式得多。

    他不明所以。

    周云年继续说:“杨在很时间,都是我的学习楷模。她是历史上第一位有这样建树的女地理学家,更是第一位女历史学家,她写的这本《衡治录》不知鼓励了多少的历史研究从业者。”

    一直垂着的周云年突然抬看向了郑由之,一脸的惊慌与无措,“但是为什么《衡治录》现在就已经有了?这该是她晚年写的啊?为什么上面落款写着双鸣呢?双鸣又是谁?杨,到底是谁?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由之脑了。

    《舆行记》与《衡治录》,在历史记载,是同一个作者所写,那个人叫杨,是一位伟大的女地理学家、历史学家。

    可明明《衡治录》是辜闳写的!

    到底是谁假借了谁的名义?

    由之先是有些气愤于这个叫杨的人偷了辜闳的书,但冷静来一想,周云年他们那个时代的历史学界,反而普遍认为《舆行记》不是杨的作品。

    是不是有可能,是辜闳借用了杨这个名字呢?

    那么……

    那么,后来又写了那两本地理学术著作的人到底是谁?是假借杨之名的辜闳,还是原本的杨

    由之心里居然升上了一惊喜的希望。是不是代表,有可能,即便是放任历史照原定的走向……辜闳也可以活去。

    郑由之思考了一番,突然问了周云年一个很突兀的问题:“你认为,或者,你们的史观认为,历史关键节发生改变之后,你们的时空会发生什么?”

    因为杨,周云年陷了对史观的怀疑与思考本没工夫想由之问这个问题是否合理,况且,她本神上就了问题,于是,她回答:“会湮灭。”

    “可是你们的时间至今没有湮灭。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的历史监察工作非常严密且到位。”

    “不,任何一项工作都不可能完到不现任何纰漏。”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或许你们的工作压没有意义。单一的小人无法改变历史,历史的洪会自动纠偏。”反驳我!说服我!由之在心说着,用你们先科技社会更为先的史观也好,哲学也好,科学更好,总之,把我驳倒,说得我无话可接,说得我心服服,让我彻底相信你们的论

    可是,周云年沉默了。

    好久,她才说:“其实,我尝试过改变历史。”

    由之认真地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

    不知周云年现在是清醒还是糊涂,她把由之当成神父,忏悔着自己,但又为自己辩驳着。

    “我曾经想,毁灭吧,文明毁灭吧,时间线湮灭吧,一切都归于虚无吧。凭什么要我遭受这些,而我还要守那个原则,为了别人付?于是我了一个实验。”周云年说,“清叙的女儿,会在先帝去世、新帝继位、清叙被斩杀的前一年,皇家猎的那一天,被伤,救治好后,她会变得痴傻,心智与幼童无异。”

    “我说服了清叙,让他在那天将女儿留在了府。”周云年说,“他的王妃是一个格十分沉静的人,喜练字,他将女儿留在府,王妃照顾她,她不会去室外,当然也不会现什么矢。”

    “可是还是了意外?”由之说。

    “她从很矮的架上摔来,磕到了。最终结果是一样的,还是变得痴傻。”周云年苦涩地笑了起来,“清叙很珍王妃,担心王妃会因此声名有损,这件事,他对外宣称,自己将女儿带去猎,在路上,被矢所伤。”

    由之屏住了呼。虽然他有些想不明白,一个注定变得痴傻的小女孩,与历史关键节有什么关系。

    “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其实,那一刻我心里就明白了。我救不了清叙。”周云年接着说,“我不知该不该再相信我一直信的那个历史。我不知,我该不该再信仰,我的史观。”

    跟周云年谈完这些,由之本就混的思绪,更加混了。

    他着鼻梁,又疼起来。

    最开始周云年说起杨,阿明还有耐去。

    可是后面再谈到史观,阿明几次来,也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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