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生存指南 - 第5章

    刚过一场雨，脚有一片积了的小泥坑，很小的坑，只要绕开半步，毫不费力就能避开，郑由之伸手要扶辜闳，可他毫不迟疑地踩了那坑，再踏脚时，皂靴已经被泥污得不成样。

    云集的贵人无一人将这小曲当回事，似乎如同路遇一片枯叶顺脚将踩过那么平常，他们挤来辜闳边，簇拥着他往里走。

    只留郑由之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愣。

    看着脚那个不足脚面的小坑，虽说看了半天，但也没悟什么理，只觉得，社会主义真是好。

    “郑允安，跟上，愣着什么。”

    他抬看过去，辜闳一玄官服，边的人许多，所有人都朝郑由之这里看过来。那么多人围在他边，默默地给由之空了一条到他面前的路。

    他急忙抬脚往他边走，不留神，同样踩过了那泥坑。

    郑由之心想，原来这个倒霉的锦衣卫叫郑允安。

    甩刀

    东厂生存指南第3条：辜闳会伤害你，但不会直接击杀你。不要直视辜闳的睛，不要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4,618字06-03

    莺歌燕舞好不闹的一场筵席，辜闳坐在主位上，底的各掌印们先是挨个敬酒，说一两句奉承话，无非是表忠心、老祖宗千秋，车轱辘话来回说，没什么信息量，无聊得很。重戏是承上来的礼单，念礼单的人燥，也听得人燥，就连排在最末的尚衣监都拿了令人咋的孝敬，可见这帮宦官已经猖獗到了什么地步。

    辜闳半眯着睛饮酒，稳稳坐着并不说话。

    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只是，盛极必衰这个理，不知在场诸位权宦们是否明白。

    冗的礼单念完，宴会氛围才轻松来，隐约能听到他们晏晏地说哪家侍郎孝敬了多少金银，哪个郎为谋求前程将如似玉的女儿送来了阉人的私宅侍妾，反阉党的哪个清被他们抄了家，哪家清为保平安投了阉党。

    张狂喑哑的笑声混作一团，甚至压过了舞乐之声。

    喝多了酒，便都了状，一帮自己人聚在一块，也不必避忌什么，声笑语、污言秽语、狎玩亵语。

    不多时，有一极眉清目秀的掌印走来辜闳面前，嘀嘀咕咕几句后，得了辜闳的首肯，招手唤了人来，却原来是个穿着袍的术士。

    那掌印眯着睛讨好地朝辜闳笑，“据说仙岛蓬莱云升人有‘活死人、白骨’之秘术，仙人有两位徒弟，其一承其“活死人”之术，其二承其“白骨”之术，才遍寻四方终于找来这位言方士，此人便是云升人的第二位徒弟……名叫言必，其仙法可白骨……”

    此话一，堂安静了片刻。

    就连辜闳波澜不惊的面目都有些许变化。

    郑由之原本没听明白，还在心琢磨着封建迷信。

    见到众人这反应，半晌他才回过味来。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白骨白骨，让白骨，那么白骨的秘术，应该就是肢再生之术。在场的各位大宦，钱财权势样样不缺，唯独让他们在意的是什么，也不用多想。

    这个献仙人的赵掌印，年纪轻轻，的却是御监的差，如今一看，果然是能人。

    辜闳坐直了，看似急切地召了那士，问他如何作法，又何时才能有成效。

    那士说：“此法秘密非常，须得损耗小仙的命数才可达成，每日由小仙作法，佐以纯之人一碗心血，且每日三次服小仙炼制之丹药，不一年……”

    “速将丹药呈给我查验。”辜闳失了平日的风度，急切得有些不像他了，他打断那方士的话，“如若果真见效，本督重重有赏！”

    言必却摇摇，“小仙不要任何赏赐。此法逆天而行，施术之人与那供养心血之人必定活不久，乃是两命换一人之术，小仙本是世外之人，不该过问红尘事，既来此便已然将俗置之度外，只是有一事相求，万望辜斋主成全。”

    这话说得滴不漏、逻辑严密，倒叫人少了些疑虑。

    如辜闳这般多疑的人都免不得在这样大的诱惑之迷了神志，他的嗓音甚至有些抖，“但说无妨。”

    “小仙有一不成的弟，成年后山游历，却从此没了音讯，直到前月小仙才作法寻觅到其踪迹，其命盘被困于墙，且隐有陨落之势，望督公搭救一二，那孩与我有缘，时也命也，小仙此番舍救她，也算是全了我俩的因果。”说着，他就拿了随的一个小木匣，打开后，里面莹莹几颗棕褐的“仙丹”。

    这方士言辞恳切，因果备，谁还能生疑呢。瞧辜闳那表，显然已经信了大半。

    郑由之看着那些药叹气。丹砂炼来的东西，命的特效药，我的督公大人啊，封建迷信要不得。

    辜闳边那个覆面的暗卫捧了言必的丹药给他，他拿起一粒丹药，指尖挲了一会儿，招手要赵掌印过去。

    “赵掌印啊，赵掌印。”辜闳连唤赵掌印两声，却没再接着说什么。

    那赵掌印人似的人，连忙伏地跪，双手接过药一吞，“才只盼老祖宗仙法大成，全了才的孝心！”

    辜闳见他神如常，使了个，明图连忙把那药收了起来。

    “退吧，你的孝心本督记着。”

    如果劝诫辜闳不要相信这命的封建迷信能不能再续一段时间的命？

    还是会死得更快？

    也不知推翻帝制建立共和比较容易，还是破除封建迷信比较容易。小郑的未来，阻且。

    那言士退，筵席还要继续。

    郑由之已经吃了个半饱，只能无聊地看着舞姬发愣。那舞姬散着发，脚腕手腕系着铃铛，踩着节奏叮当作响。她单手解了半边面纱，可以看到半张胡人似的脸，纤纤不堪一握的手腕拎着一只镶金的酒壶从首逐个倒酒。

    歪坐的宾客掩面大笑，随之仰喝那一杯酒。

    很快，郑由之觉察了不对劲儿，那女倒酒之时，随着舞蹈动作，手腕间的铃铛分明洒了些亮闪闪的粉末，环顾席间诸人，除那些喝得尽兴的掌印及其陪侍在近旁的侍人之外，佩刀的太监在其后站了不知几许，郑由之能看来的事，他们难看不来？

    正想着，那舞姬就来到了辜闳近前，当着辜闳那双毒辣的睛，这女不见半心虚，如法炮制地将那杯了药粉的酒递到了辜闳嘴边。

    见辜闳要就着她的手喝，郑由之没多想，急忙夺了她手的酒杯。

    辜闳瞥了他一。

    那女却笑得一脸暧昧，轻声说，“想来是小女僭越，惹了督公旁这位…侍君不快。”

    郑由之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他一会儿想，辜闳这样一位大宦要是死于一杯毒酒，岂不是会笑掉天人的大牙？又想，要是辜闳死在他面前，说不定他会第一个被杀。还想，他对辜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