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生存指南 -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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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由之钉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只能看到他指尖上残留着一的印记。

    原来是胭脂。

    他退后几步,看了郑由之几,这才满意地,“走吧。”

    他带惯了刀的样,没看脸上有什么脂粉的痕迹,这样的人,随居然带着胭脂盒……

    郑由之迷迷糊糊地乘上了辇,与这位督公并排坐着,过了大街过小巷再过大街再穿小巷,直到第二次经过同一条街郑由之才明白过来,这督公怕不是记恨锦衣卫上次抬着他游街,所以报复回来吧。

    恰好这时,一队佩刀的锦衣卫闻讯赶来,那几人见了这步辇的阵势,脸又红又白,瞪过来神想要把郑由之活活盯化了似的。

    看到他们的衣着,郑由之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东厂督公笑得那么开心。

    他上穿的,原本是锦衣卫的服制,只是将那衣服里外绣了好多样,缀了不少装饰哨起来,便不怎么正经了。折辱之意昭昭。

    堂堂的锦衣卫,如今却与东厂督公共乘轿辇,还是以这样不像话的装扮,看在他人里便是锦衣卫自甘贱,了东厂厂公的娈。丢尽了锦衣卫的脸。

    郑由之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位督公不只为证明锦衣卫在他府上活得好好的才来游街,还为了羞辱锦衣卫。

    他看到那经过的一小队锦衣卫,突然伸手把郑由之揽了怀里,偏在他耳边轻声说:“由之啊,你丢了锦衣卫的脸,此后镇抚司怕是再也容不你了。”

    郑由之心里一,他什么意思。锦衣卫从此将自己看作弃,那自己的死活对他来说自然也不算什么了。他……他不是要杀了我吧。

    郑由之吓死了。这个督公跟阿明那嘴上喊打喊杀实际却会手的人不同,或者说正相反,别看他少言寡语,郑由之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前一秒还笑的,一秒就会不声不响地让自己血溅当场。

    说些什么,说些什么,快!说什么?留我一命?为什么不留别人的命,而留他的命呢?

    如果督公反问他对他有什么用,该怎么说呢?会理论理?数学很好?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说好的学好数理化,走遍天都不怕呢?他数理化学得真的好,但现在也是真的怕。

    郑由之越想越觉得自己没什么用

    “你发什么抖?”督公轻声笑着,鼻息挠在郑由之的脖上,像是已经将他缠得密不透风的毒蛇,只需要一用力,就可以置他于死地,“别害怕,你这么有意思,我且没玩够呢。”

    郑由之手臂,仍旧苦苦思索保命的筹码。

    督公似乎以为郑由之怕得不行,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放心,你的命我还留一阵,你们副指挥使闹这么大阵仗,本督不能辜负了他费尽心思,怎么说都得带你四招摇一阵,你说呢?”

    这位东缉事厂提督,名叫辜闳,据说自小便跟在先帝边,是先帝的伴读太监,也是心腹,那时东厂还未设立,他年纪轻轻便领了司礼监掌印一职,成了众宦的老祖宗,先帝殡天时,怜少主年幼,设立阁辅政,为制衡外臣,又设立东缉事厂,行监督之职,那时候的辜闳临危受命,任东厂提督之职,掌批红权,代帝王保存玺印,待少主亲政时还。

    批红权不是什么太了不得的权力,可帝王玺印却相当于大权独揽,将江山托付给了一个阉人,此旨一,朝野震,言官跪倒一片,恨不得哭死在先帝病榻前,可先帝不为所动,铁了心只信任辜闳一人。

    也正是因此,辜闳被推上了风浪尖,自上位始,他便是外臣的刺,各个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可见这些年,辜闳行走之艰难,平心而论,这事如果摊在郑由之上,他也开心不起来。

    阿明没大有心,郑由之越是装很傻、什么都不懂的样,阿明就骄傲起来了,把自己当成百晓生,怀揣着拯救傻的怜悯之心,郑由之问她些什么,她都乐意说。

    作为换,阿明让郑由之陪她围棋。

    她自从学会围棋之后,棋瘾就很大,可惜她平太次,输不起,又耍赖,每次一输都要打要杀,搞得师兄们都避之不及。

    东厂里的其余人,才们不会,西院那些侍妾男阿明又都看不上

    就这么一个郑由之,她觉得还算有意思。脑不太好,傻傻的,什么都不知,但又经常能说一些听起来很有见识的怪话。

    最重要的一是,郑由之的棋也是奇臭无比,比她还不如。跟平相当又略次于自己的人玩,最有意思了。

    郑由之又输了一盘,他也不恼,乐呵呵地挑捡棋放回自己的棋盒里,说:“再来一局。”

    阿明把剩的棋划拉到自己面前,又执黑棋先走,她刚要,突然悬住了手腕,说:“算了,让你三个。”

    “不用。”郑由之只在少年学过一星期的围棋试听课,平大约在懂得规则这一档次。在现代时,大分时间都用来应付各个阶段的考试了,没时间玩这游戏。现在与阿明了几局,郑由之也觉得慢慢悟门法。

    阿明又觉得很疑惑了。

    这个奇怪的锦衣卫,真是与她从小到大认识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怎么一好胜心都没有。即便是对她最好、脾气最温和的大师兄,输多了也是要急的。

    要是锦衣卫都像郑由之这样,那她们东厂还需要跟镇抚司斗吗?

    镇抚司需要一百个郑由之。

    “你难就不想赢吗?”阿明问。

    郑由之两指夹着一颗白棋,反问她:“你棋就是为了赢吗?”

    “不然呢?总不能为了输吧。”阿明理所当然地说。

    “人生得意须尽呀阿明,棋是为了棋本的乐趣。”郑由之说。

    阿明诧异地睁大了睛,好久,才有些难以置信地说:“这句诗,督公教我棋的时候,也说过……你……”这个区区锦衣卫怎么能说和督公一样的话呢!阿明一时间不知该震惊还是该气氛,憋了半天,只说,“你这个人真是奇怪。”

    郑由之挑了挑眉。他还以为,辜闳这地位的人,势必都是争好胜的,没想到他居然也这么说。

    阿明说:“这首诗督公也教过我,但我觉得这一句一般。我最喜的是那一句。”

    “哪一句?”

    “烹羊宰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阿明说,“有羊,还有三百杯酒,听起来就好吃。”

    “……”郑由之说,“还是棋吧。”

    辜闳说话算话,没打算要了郑由之的小命。他带郑由之招摇了好一阵,领他各类筵席,次次都将他打扮得团锦簇,变着法儿地摆那件锦衣卫的制服,平平无奇的一曳撒给玩儿。经此一役,锦衣卫颜面尽失。

    这次要去的席面不同以往,雷打不动,半年一次,十二监各掌印太监全都列席,设宴孝敬他们上的老祖宗,也就是我们这位督公大人。

    这场合,太监们私底的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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