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乡（小修）
常霄和曾如意成亲至今，还没有一起
过远门。
在曾如意的记忆里，尚还有去年家
逢变，自县城回乡
的那一次，于常霄而言，这次就是第一次了。
驴车前两日被送去柳树沟，回来时焕然一新，四周多了个可以折叠的棚
支架，用的时候可以支起框架，上面搭个油布，四用麻绳二次固定，能遮
能挡雨，不用的时候收起，不耽误多装些货。
其实常霄早就想这么改，可平日里拉货不载人，他总是想不起来，总觉得不急于一时，直等到这回要带着夫郎门，才终于跑去找石木匠了个急活。
要说牲
车用来载人，肯定还是带车厢的更舒服，里面地方宽敞，随你是坐是卧还是躺。
但现想添置个那样的车，往最少了算也要十几贯钱，所幸路途不远，且先凑合一。
对此，曾如意已是满意得很了。
而且他们都会赶车，说好了半路换一次，也好让另一个人歇歇。
这厢常霄试完了车棚，又开始给车板上添铺盖。
一层草席，再加一层褥，坐久了
和不硌
。
要是不这样，一整天来尾
骨怕是都要碎了。
装行李的包袱正好充作靠背，如此即便是在上面晃悠几个时辰也不怕。
“天
，
要多带。”
曾如意把家里的几个葫芦都翻来摆好，免得明天一早忘了拿。
从左数到右，一共是六个，实在不够喝，半路总有村和茶摊。
都说近乡
更怯，在曾如意这里也是同样。
七八年没回去过的地方，也不知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
若是和从前一样不免要
生，若是面目全非，便是连最后一
念想都无了。
一旦一个地方成为了伤心地，好像无论是哪个结果，都不算是多好的结果。
他只好令自己不要去多想，单纯着
于要和常霄同行这一件事，心绪反而渐渐平静。
带，带
粮，带铺盖卷，带衣裳……
晚上睡前把行李一概收拾好摆在床尾，安排妥当，明早走的时候才不会丢三落四。
因着第二日要赶路，晚上两人很是老实，没亲没摸，也没抱在一起，睡了个心如止的好觉。
为了赶在天黑前到达县，次日一早天刚亮就门了。
驴车路过吕家门前时里面传来几声狗叫，一听就是团的声音。
大黄的声音要比它更
，而吕家这会儿也没有别的半大狗了。
“团是不是，听来了？”
“估计是，你不是说它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咱家车的声音，每回我还离家有一段路，它就早早去门等着了。”
车驶远，犬吠声渐渐听不见了，曾如意压那一对团的不舍，终于转
看向前方。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他曾经的家，现在家又多了一个，就在
后。
也算是回娘家了吧，小哥儿苦作乐地想。
去县要途径莘县县城，因为寨村在莘县县城的北边，而县在南边。
走路坐船会更快，可是比起和好些人挤在船舱里，还是自己赶车更自在。
且带着驴车过去，在城里行走办事也方便，不如说这才是更重要的原因。
“一会儿上了官
速度就快了，你要是困了就补一觉。”
曾如意摇摇。
“我陪你，说说话，不然，多没意思。”
常霄浅笑了笑，片刻后：“那你乐不乐意跟我说说老家的事儿？”
以前他们很少谈起县，谈起小哥儿的童年，因为只要提起，总是绕不开逝去双亲和兄
曾如安。
但现在他们正走在前去讨回公的路上，过去不敢及的
，好似也没有那么令人悲伤了。
“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曾如意默默调整了一姿势，他侧坐在车板上，向左边轻轻一倚，就能贴上常霄的后背。
常霄沉
片刻：“要么，说说你家的铺？”
这次他们去往县县城寻访故人，有两个地方是绝对绕不开的，一个就是曾家香烛铺的旧址，一个是曾家一家人的旧居，据曾如意说，两个地方相隔不远，可以说都在同一条街上。
于是顺着这个话，曾如意还真的慢慢说起了从前自家的小铺。
从铺的格局摆设，到所售卖的各样东西，所谓香烛铺，自然是以香烛贡品为主，光是香这一宗，就分了不同规格的线香、盘香，还有一个不大，可以立在香炉里的塔香。
蜡烛分蜂蜡和
油蜡烛，前者大多是论盏计数的，常用来供在佛龛前，后者就是最常见的成
的蜡烛，有红白二
。
曾家的香烛铺不卖纸扎，但可以买到普通的纸钱和纸元宝。
曾如安很会叠这个，后来曾如意还是跟兄学的，因为双亲走的太早，还没来得及教会他。
由此衍生的，另有香炉、烛台、佛前供
……
加之不少人会因为事
急，需要临时在同一个地方买齐写祭文的东西，为此香烛铺也卖文房和朱砂。
在曾如意的记忆里，香烛铺总是小小的，称不上多亮堂，东西堆满了架和靠墙的地面，无论何时都飘着一独属于檀香的味。
“我是哑，还是香烛铺，的哥儿。”
曾如意：“小时候，除了大哥，没人陪我。”
因此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什么童年的玩伴，他静静地大，每天早上牵着兄的手去铺里，晚上也是吃完在街买的简单吃
再一起回家。
后来等他到能踩着板凳够到锅台的年纪，就可以提前回家
两人份的晚。
随着年岁的增，曾如意日渐懂事，明白了爹爹和小爹去了哪里，明白了自己为何不能开讲话，明白了兄独自一人苦苦支撑铺生意的缘由。
酸楚的苦涩在
咙里
来去，但最终没有酿成更加咸苦的泪。
他不再是没大的孩，更不是孤一人。
“老家的熏
，好吃。”
话题一转，突然
到了吃上。
“还有吊炉烧饼、
夹、煎
……”
提起吃，小哥儿如数家珍，说着说着，都不受控制地冒了来。
常霄没说什么，只是莞尔。
“那到时候，等你带我去吃。”
路程漫漫，一旦有人陪伴，果然就没那么难熬了。
期间曾如意换常霄，赶了一段路，常霄挪到车板上打了个盹。
两人卯时前发，酉时过半便看见了县城门。
车上没有货，守城的官兵瞧了一就抬手放行了。
城后为了避免冲撞，也有实在坐得腰
发僵的缘故，两人不约而同了车，牵着驴往前走。
“好像，也没变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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