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贺岁 - 29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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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灯扫过，庄园的电动闸门自动打开，无声地向两侧退开。

    林荫绵延向前，两旁的橡树大而沉默，枝桠在握，漏细碎般的天光。

    主宅的廓逐渐从夜里浮来。

    红褐的砖墙在灯光泛着温的旧意，都铎式的木构架在墙面投错的影。

    前院的石门廊两侧的灯燃着昏黄的光，像几枚琥珀悬在夜。

    戚枳言了车，沿着的门廊往里走，鞋跟叩在石板上，回声空旷而清脆。

    书房在二楼。

    他推门去的时候，戚立承正坐在那张大的胡桃木书桌后。

    外祖父已经六十有余，发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刀刻般邃，一双却锐利得惊人。

    “你还知回来。”戚立承没有抬，手的笔在纸上划簌簌的声响。

    “每周五，每周五都要在那地方泡到这个时候！”

    他终于放笔，抬起，目光裹挟着怒气，“学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学再好有什么用？戚家不需要一个化学家，戚家需要一个继承人。”

    他顿了顿，像给一句不容置喙的判词：“从周开始，我会让人停掉你的实验室权限，晚上加练并购案推演。”

    戚枳言终于抬起。

    他看着自己的外祖父，角忽然极轻地勾了一，那笑容没有达底，反而让那双墨的瞳孔愈发冷冽。

    “您上个月试过这个办法了。”他的声音很轻，甚至称得上礼貌，“您停了我的实验室权限，我‘不小心’把周董事会的演示数据格式化了——您知的，我对这些‘该学的东西’，记一向不太好。”

    他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书桌边缘，俯，与外祖父平视。

    “每周五，三小时，换我一周的合。”他一字一顿，语气称得上波澜不惊——若不是字里行间的寸步不让，“这个换比例，您不亏。如果您再往上加……”

    他顿了顿，睫微垂，“我不确定次‘忘记’的，会是什么。”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戚立承死死盯着他，剧烈起伏，手的笔杆被一痕。

    戚枳言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直起，从容地抚平衬衫袖上不存在的褶皱，转朝门走去。

    “琴我会练，”他停在门，侧过半张脸，廓被走廊的灯光映照得如同冰雕，“但别动我的实验室。您知的，我没什么耐心，也没什么在乎的东西——所以您最好祈祷，能够找到比化学更能让我听话的筹码。”

    门被轻轻合上，发一声沉闷的响动。

    戚枳言走过藏书楼，经过温室房的方向，最终停在那架摆在起居室的三角钢琴前。

    他掀开琴盖，指腹压在冰凉的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不过是一场无关要的例行公事。

    琴声在空旷的庄园里回，又被厚重的墙一吞没。

    他垂着，睫遮住了底所有的绪。

    可指尖落在琴键上的瞬间，左手无名指在琴键上方几不可察地一顿——昨夜那个荒诞的梦却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

    明明只是见了一面——她斜肩款式的半截肩膀，白生生的，像一弯被衣袖半掩的新月。

    那一起初也不过是面上一枚极轻的饵，落去时甚至没激起多少涟漪。

    可他没想到藏着钩，等意识到的时候，整片域都被牵动了。

    第三次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数着，指尖的琴声却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