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效应 - 第33章

    他还是沉默，清理台面上几个空玻璃杯，清理吧台上的渍，很忙的样。

    “你还他。对吧。”

    文森特无可奈何停手里的活，“他说你很可怕。我领教到了。”

    关自游将他的评价视作夸奖，得意地挑了挑眉，晃动酒杯里的冰块。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徐宗祈，边溢一抹笑“那明知我可怕还要靠近我的人，应该就是真心喜我的吧。”

    “什么？”

    文森特没听清他说什么，后半句被突如其来的音乐打断了。二人不约而同往楼上望去，那是音乐传来的方向。

    “是店里请的乐队。”文森特说。

    “埃及乐队吗？好特别的音乐。”

    “算是吧。演奏的是东乐，卡瓦拉和乌德琴。”

    关自游第一次到酒吧二楼。依旧黑金调，不同的是，二楼的黑金更像沙漠的夜晚，屋布满星空灯，每张桌上都摆一只烛台灯，腾几块空地，搭起帐篷、仿真火堆之类的，地板上偶尔泛起的金光像是细沙。

    两个东模样的演奏者，打扮成西域旅人坐在央的大帐篷前演奏，音乐穿越时空到达异域的辽阔沙漠，在璀璨星光聆听旅人的故事。

    关自游找了个位置坐，跟随音乐旅行，在音乐结束后随众人一起鼓掌。冷风拂他的短发，也来外面的雪，坠落在桌上，留星星的渍。

    他关上后的窗，余光倏地一扫，关窗的动作僵住，探望去，视线锁定隔酒吧台上一桌客人。坐在临街的位置，约莫五六人，男女都有，着大雪的十二月，他们逃离季节限制，穿得清凉苗条，说是奇装异服也不为过，吞云吐雾，谈笑风生。

    这在永福巷本是稀松平常的事，因而其穿着最普通的人成了异类。那个人穿白肩衣，发披散在一边肩膀上，安静地摆手机。

    此时一个年轻男人走到他们桌前，单膝跪地，双手捧一枚戒指盒，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款式的戒指。但一定十足昂贵，以至于周围发艳羡的赞叹，所以男人脸上自信满满，对穿着肩衣的人说“请和我往吧。”

    隔桌看闹不嫌事大，哨、鼓掌、起哄，喊着“答应他！答应他！”

    当事人一手撑着，懒洋洋的，不知说了句什么，旁边的朋友对单膝跪地的男人说“算了吧，阿澄儿都跟你一样大啦！回家好好准备考学吧。”

    一桌人哈哈大笑，男人收起戒指，灰溜溜离开。隔恢复了安静。

    在这里，这闹好像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所有人都见怪不怪，起哄过后接着喝酒接着聊天，并不沉浸。那桌人很快换了话题。

    隔着一些距离，关自游需要伸耳朵才能捕捉一对话容。

    面一桌人围在扎了满雷鬼辫的女人边看她的手机。亏得手机屏幕够大，关自游能隐约看那屏幕上正是自己的视频账号。他们用夸张的声音说“阿澄，你儿和你好像！”

    “废话！我儿不像我像你？”

    嗲里嗲气又带着不屑的港台腔，除了关允澄，还能是谁。

    关自游拨通关允澄的号码。

    关允澄手机响了一声，刚拿起就挂断了。他四张望，抬。关自游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即刻矮躲在窗。过了片刻才小心翼翼，试探着坐回原位。

    楼的关允澄起整了整衣服。白肩衣，黑宽松，发型和妆容都普普通通，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反而成了焦。

    大片雪落在他肩，落在他发梢，他随意甩了甩发，与周遭说了什么，扬起角，笑容开朗。

    关自游从未见过关允澄这样的笑容。不是一个父亲的笑容，不需要包容，不需要慈祥，不需要稳重得，只是开朗，只是发自心的喜悦，与朋友之间简单的玩乐。

    他第一次欣赏到关允澄的另一面。

    关允澄再次坐，拿一支烟，旁边的朋友给他火，他微微歪，手搭在椅上，袅袅烟雾包裹着雪，也包裹他的半个肩膀。

    此刻的关允澄不是他的父亲，只是酒吧一场微醺的艳遇。

    关自游躲在窗后，睛一眨不眨停留在那个他最熟悉，此时又最陌生的人上。关允澄完一支烟，碾灭在烟灰缸里，喝了，起走到巷去了。关自游还在失落他消失在视线里，接着手机就响了。

    他走到卫生间的隔间去接电话。

    “怎么了，电话响了一遍又挂了。”

    电话里关允澄的声音沉稳磁，没有奇奇怪怪的港台腔。

    关自游说“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又怕打扰你。”

    “从你嘴里说怕打扰我，让我受若惊。”关允澄笑着说“你作业写完了吗。”

    “完了。”

    “不早了，写完作业就早洗漱休息。”

    “你除了让我吃饭休息，还能不能说些别的。”

    “我问你成绩你又不乐意。问你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你又嫌我烦。问你的同学朋友，你说我打探你隐私……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听着关允澄的数落，关自游笑了。“除了我，还有谁这么难伺候？”

    “除了你我还伺候谁呀。破孩。”

    “爸……”

    关自游好久没有叫他爸爸了，在他整个叛逆期都连名带姓地称呼他。他习以为常。再次听到久违的称呼，关允澄心泛起层层涟漪，等了许久没等到文，问他“怎么了今天？想我啊。”

    “你不想我吗。”

    关允澄被他说得愣住，随后轻声微笑“好，我上回去。”

    “不用上，你回来就行。”

    关自游挂了电话就叫车回家。关允澄喝了酒，在等代驾，回来得迟一些。关自游到家后换上睡衣，准备玩一会儿游戏，关允澄就门了。他环顾家里，又端详关自游，还以为叫他回来有什么事呢。

    他把黑外脱来，挂在玄关衣架上，肩衣好好穿在上，除了衣领有宽松以外，没有任何端倪。关自游收回目光，“非得有事才能叫你回来。现在都几了，还不回家你打算嘛。”

    关允澄琢磨他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你又去喝酒。”关自游明知故问，还凑到关允澄前嗅了嗅“又是烟又是酒，恶心死了。你赶去洗澡。”

    关允澄有累了，并不想立刻去洗澡，奈何关自游不由分说将他推浴室，还亲自给他拿换洗的睡衣，盛难却。

    关自游将游戏机连接到显示，开机的过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用自己的面识别轻而易举就解了锁，在联系人里找到姓洪的，将联系方式发送到自己手机上，然后删除聊天记录。

    关允澄从浴室来，懒得发，随便用巾包起来，在沙发上就不想动了。关自游在摆游戏机，一边盯着屏幕一边问关允澄“你上次说姓洪的欠你钱，后来怎么样了。”

    “你把这事还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