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树开
“沈阔，字行之，祖籍闽西延平府，永明一十四年二甲
士，现任江西九江府星
县县令。”
刘显万万没有想到，前夜才在书院借宿一晚的师弟，今晨竟又折返回来。既不是问候老师，也不是为他明日返京送行，而是问起前日在汤圆摊儿见到的沈行之。
“就这些？”
听完师兄说
沈行之的履历，袁宋似觉不够，追问
：“他有几房妻妾？女几个？家
可有十六七岁的女？”
刘显失笑，：“你当吏
是专理官员家谱的吗？我之所以对他知之甚详，只因赴京前，曾在九江
过几年父母官。”
可转瞬他似又明白什么，一掌拍在袁宋的肩
：“你可是瞧上了那日与沈行之同桌的女？”
“那日我只顾着想，他沈行之在浙地无亲无故，为何会现在此
，倒未细瞧那女的
相。”
刘显颇有些后悔，可转
间又兀自安
：“不
怎样，能令你这棵铁树开的，必定不是凡人。莫急，待我去信一封，一问便知！”
说罢便立即铺纸，可才将纸展开，袁宋的大掌便放在纸央，阻拦：“你要如何问他？说你瞧见他擅离职守，因此要问问与他同行至此的女是谁？”
刘显先是一愣，继而笑了：“你果真瞧上了那女！”
方才那一番冲动行事，实为试探，只因他
知师弟在“
”这一字陷得颇，一旦心有所属，便
，无法自
，要不然，当年又怎会亲手断了自己那似锦的前程。
如今师弟好不容易主动问起旁的女，刘显自然要试探一番，只见他如释重负：“你啊，早该如此。”
为了襄助师弟，他一
私也不藏，径直：“沈行之这三年政绩颇佳，来年京述职，晋升必定有望。凭我对他的了解，他绝无藏污纳垢之嫌。我知他有一儿一女，且女儿尚在襁褓之。昨日所见之女许是他的亲眷？我在江西尚有几名信得过的旧友，请他们帮我从旁打听，倒是不难。”
说到此，刘显又顿了一顿，：“只不过，我明日便启程返京，满打满算，你至多还得等上一月，才有消息。”
谁知袁宋却摇：“一月太，至多半月，请师兄务必在祖母寿诞、伯父返京前给我回信。”
正在浆洗衣裳的朱瑜，没来由地打了个
嚏。
没成想，她这一声竟引得
旁一个叫青梅的
使丫嗤笑：“凌珠儿，我怎么看，你都不像个会
活的，说吧，你到底
了吴嬷嬷多少银？”
朱瑜
搓衣裳的手未停，无波无澜地瞧着那脏沫在
漾开之后，才回：“青梅
洗衣是把好手，珠儿洗一件的功夫，能洗十件。可是——”
她微微一笑，抬眸望向青梅：“可是五指尚有短，又怎知珠儿没有旁的？”说着，便在众目睽睽之
，站起来。
“怎么，你想动手不成？”
青梅见她拎起空桶，心一
，遂也举起洗衣的
槌，摆好架势准备迎战。
一抹无奈的笑意从朱瑜的一闪而过，只见她走近青梅，抬起
颏轻，：“手这件衣裳可不是一般料，看成
应是湖绫。湖绫易皱，千万莫使蛮力搓绞拧，且晾晒时也要十分小心，切记平铺
，勿要挂晒。否则，这衣裳洗后就见不得人了。”
说罢，便朝着青梅相反的方向而去，打了一桶后，稍显吃力地拎回，“哗啦”一声，将倒
盆。
青梅怔愣地望着手的衣裳，这才想起杜鹃的吩咐：“这是三
给我的好衣裳，我等着老夫人寿宴那日穿。你手劲儿大，洗的时候千万仔细！要是洗坏了，可莫要怪我告到三那儿去！”
她吓得恨不得将那衣裳揣在怀里洗，可没想到，来了浆洗房，一见那新来的、举手投足像个小似的凌珠儿，便将杜鹃的嘱咐忘了个
光。
半晌之后，当朱瑜抱着洗净的衣裳步浆洗房时，后则是青梅及其他使丫们同她
乎告别的声音。
她轻轻呼了一
气，或许从今日起，往后在外院的日会好过许多。
沾了的衣裳，比时重了不少。离三的外院还有半程路时，她终是扛不动了，遂放装着
衣的木盆，倚在月
门旁歇脚。
才歇了片刻，便听不远传来纷杂的脚步声。朱瑜有些奇怪，这才晌午，
理说主们都在歇午觉，为何有人如此喧哗？
她循声望去，只见几名小厮围着一男，如众星拱月般而来。那男本就形
大，加之小厮们皆哈腰恭敬，便更显得他人一等。只见他昂首阔步，尤其一双丹凤衬得面目清隽，朱瑜心里咯噔一声。
初府那日，她在雪松前见了他一回，听小丫唤他“六爷”时并未多想。如今府数日，也多少认清或听说了府各位主，这才知晓，原来那人便是舅父，让她多加避忌的探郎袁宋。
她所在的月门，是府
穿梭各院的必经之路。方才以为晌午无人，才想着抄近路。如今后悔是来不及了，躲更是无可藏，只得垂眸静静立于门边，指望着这位袁六爷继续昂首阔步，目无人。
然而事与愿违，早在她听到声响之前，耳聪目明的袁六爷便已瞧见了她。
月门之所以称之为月，皆因其形似满月。好端端的月牙钩儿上倚着个人，叫人不想瞧见也难。
“你是哪个院的？怎的在此？”
一名在前开的小厮望见朱瑜，喝声。
“我是三院里的丫，凌珠儿。”
袁宋走近，脚步几不可闻地停了一瞬。
一大盆衣裳就在脚边，红通通的十指
叠在前，一看便知不常碰凉、不惯活之人。
袁宋望着她那乌云般的发
，双微眯。
他突然有些后悔，给师兄那半个月时限，还是给得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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