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梁不正 - 第9章

    ◎活该应了谁说过的不知检◎

    梁心看不见他的表，只听见他对柜说：“就这些。”

    捂睛也没辙。两个人相貌堂堂，衣着面，总不能真当场耍柜玩。看完一堆东西，说要买，最后又转走人。既然话已经，只能一个低装死，一个面不改地买单。

    柜的客话颇有职业素养地源源不断：“小伙光真好，这个影颜很特别，平时不好搭，但这位小肤白，完全可以尝试。”

    说完继续添油加醋：“男朋友真好，女朋友看了就买。”

    扫码声很快响起。

    她竖着耳朵数，一共九。

    梁心的脸一涨红，重重叹了气，想到那瓶难闻到灵魂窍的香，安详地闭上了睛。一门，便掏手机给江禾发消息：【请不要跟你哥哥说奇怪的话，他脑回路有问题】

    李正清把购袋递到她手上，摊平小票，拍完和梁心的控诉同步发给了江禾。那边凌晨三多，估计睡了，没了动静。

    梁心接过袋往里瞥了一，小声说谢谢。

    于职业习惯和好，路过电产品店，李正清都会去看一。

    苹果店像一块透明方糖，嵌在商场一侧。大玻璃、白炽光、木桌，全球统一的电产品安静躺在那里，等人伸手唤醒。

    公司每年都有一笔设备和办公用品相关的报销额度。去年太忙，一直没用，休假，准备顺手更新一手上的设备。他在新款24英寸iac前停了片刻，4芯片，银机，放在那张两米升降书桌上很合适，但跨地区购买要多走几审批，有懒得折腾。

    人走了店，梁心迟疑地跟上他果断的脚步，问，不买吗？

    “回去买。”

    也是，总不能现在买了，回一路扛回新加坡。

    “你们……可以work fro ho吗？”

    “可以，我的工作不要求人到公司。”

    “真好。”

    李正清站在她右后方半级台阶上，视线落在扶梯尽，“虽然可以work fro ho，但我每天都去公司。”

    “为什么？”

    “公司有咖啡，有堂，有健房，包揽所有生存需求，还能跟同事沟通，保持正常的社化。why not?”

    “第一次听说。”她一直以为在家工作很舒服，不用打扮。

    “我一开始也以为很好，在家工作了一年多，但后来发现，生活的边界会消失。”李正清语气很淡，“生活在家里，工作也在家里，以为省了通勤，最后睁闭都对着电脑，没有上班班的区分，日过得很恍惚。新加坡本来就是个一年没有四季的地方，如果工作生活还没有区别，久了人会很没劲。”

    “很有理哎。”梁心问，“你们加班吗？”

    “多。我既不work fro ho, 也不work-life bance”

    梁心被这个说法逗得弯了嘴角，又很快安静来：“大家都一样哎。看来哪里都是围城。”

    梁心每天去公司上班，时不时撞见梁照仪。在公司见到她是工作，回到家见到她是生活。无论哪一都让梁心过得压抑委屈、心惊、无可逃。

    那段时间，她偶尔能气的时刻是和于怀礼的约会。

    他们是相亲认识的。刚认识时，梁心有一个家里不知的往对象，她没有把这场相亲当回事，只为坐满一顿饭回去有个代。

    于怀礼一开始似乎也没多认真。他第一次现时甚至刚从健房来，息未平，发间泛着银亮泽，和后来见到的西装革履、领带妥帖的样，判若两人。

    梁心后来自己总结，这场相亲伊始，他确实没认真。吃过一次饭以后，可能因为她的相气质符合他的品味，或者她反应太淡，反倒勾起了他的兴趣。

    于怀礼开始约她。

    梁心不擅拒绝，又觉得这人相英俊，说话礼貌有分寸，便应了两次。第三次时，她觉得不能再这么糊去，便坦白说：“对不起，不好意思一直没跟你说，其实我有男朋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妈妈？”

    于怀礼听完，没有失望和被冒犯的表，简单直接地问，他不在国，是吗？

    梁心问，你怎么知他不在国？他表示，如果在国，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来相这么多次亲，说着笑了笑：“有对象也没关系，大家朋友好了。”

    梁心耳。更何况，她当时真的需要这样一个朋友。可以陪她吃饭，帮她应付梁照仪的迫，让她在班后可以和压抑的家短暂隔离。

    她对这件事的判断很简单：何乐而不为。

    为减少关系的负担，梁心拒绝掉不少邀约，但这不妨碍他们的见面频率稳定在一周一次。他很多次说不要太有压力，就吃个饭，梁心觉得他是个典型的英，雷厉风行，知识丰富，目的明确，不会对她这温温吞吞的人有太久的兴趣。

    于怀礼笃定，自信，步步为营，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梁心提到自己小时候打过生激素针，所以个得比爸爸都。于怀礼没有像别人一样夸她比例好，也没有问那些无聊的细节。他只问：“每天打？痛吗？”

    在外人面前，梁心不会把这件事讲得太苦，便四两拨千斤地说：“痛是痛的，但大人知我喜吃，会变着样菜。打针前告诉我等会儿有好吃的，我就能忍。”

    从那以后，他开始给她发新饭店的链接。有时是刚开的粤菜馆，有时是藏在小巷里的分日料店，有时是米其林。她不去他就自己去，吃完发评价和照片给她。不好吃的，他主动替她排雷，好吃的，他的赞则会把梁心馋得不行。

    梁心有时忍不住问：【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于怀礼便回：【次带你。】

    后来，他们吃完饭不会立刻回家，要散会儿步。他们一起逛店，购，周末泡温泉看电影。事发展到这里，其实已经逐渐离谱。

    梁心很诚实，以为只要告诉男朋友跟谁了什么，就不算越矩，所以她会说自己今天去了什么，和他了什么，英国的男朋友嗅到不好的气息，严肃告诉她不能再跟人家去了！

    梁心想了想，认为有理，于是决定切断这段不合适的关系。

    她给他发消息，说有重要的话想当面说。

    于怀礼说他在家，方便的话可以过来。他君了太久，梁心毫无防备。

    去之前，她一路都在为失去一个朋友难过。她打了一遍又一遍腹稿，想着该怎么说才不会伤人，怎么能把话讲清楚。

    于怀礼家里她来过两次，一次送东西，一次拿东西，停留很短暂，这是第一次她晚上来。

    他看她张局促，问她：“要喝甜酒吗？我看你喜上次那家居酒屋的酒，定了一瓶，今早刚到。”

    梁心激他总记得自己饭桌上那小动作：“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