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戏配 -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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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午御园的风真好,纸鸢飞得特别。沈晚跑了好远,我从来没见过她跑那么快。她平时什么都是慢慢的,轻轻的,连走路都没有声音。那天她跑起来的时候,裙角都飞起来了。”

    沈棠坐在窗前,撑着,看着窗外那棵桃树。桃已经开了,粉红的,一朵一朵地挤在枝

    “你知吗,纸鸢飞起来的那一刻,线轴在我手里嗡嗡地转,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我手里挣脱去飞到天上去。我差没握住,沈晚的手覆上来,帮我把线轴稳住了。她的手好凉,比风还凉。”青禾默默退去了,沈棠还在说。说那只燕飞得多,她的脖都仰酸了。说沈晚站在她旁边,袖蹭着她的手背,像一只蝴蝶在她手背上扇翅膀。说那是她这辈最快乐的一天。

    青禾在廊站了一会儿,也看着院里的桃树。桃开了,粉红的,和每年天一样。和去年一样,和前年一样。去年天格格没有去御园放纸鸢。前年也没有。大前年也没有。她记得。她记得格格每一个天都在屋里待着,或者坐在廊看书,或者站在窗前发呆。她记得格格从来没有在天去过御园,因为格格说御园人多,她不想被那些人看到。昨天午,格格一直在屋里看书,看的是一本旧诗集,看到傍晚的时候说睛酸了,让她把灯上。她了灯,格格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困了,早早就睡了。

    青禾甩了甩,不让自己想太多,作为一个女,她只负责伺候好主,其它的顺着沈棠的意思就好。

    沈晚最近来得越来越勤。以前几乎只有晚上来,现在午也常来。有时候沈棠在看书,她就在对面坐着,也看书。有时候沈棠在写字,她就在旁边看着,偶尔说一句“这笔再轻一”。沈棠不知沈晚是什么时候学会写字的。沈晚的字很好看,比她写得好,笔锋有力,结构端正。沈棠问过她跟谁学的,沈晚说“小时候看别人写,看着看着就会了”。

    “你小时候住在哪个?”沈棠问。

    沈晚翻书页的手没有停。“不记得了。”

    沈棠没有追问,沈晚不想说的事,再怎么问也问不来。

    那天午,沈棠坐在梳妆台前梳了,过了腰,不太好梳。她梳到一半卡住了,扯了两没扯动,疼得嘶了一声。

    “我来。”沈晚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梳。沈棠从镜里看着沈晚。沈晚站在她后,低着,手指在她发里慢慢地梳理着。打结的地方她没有扯,而是用手指住结的上方,用梳地把发从结里挑来,动作很轻。

    “你还会梳理发?”沈棠问。

    “看里的人梳,看多了就会了。”沈晚的手指在她发里穿行着,把发分成三,开始编辫。她的手指很灵活,三发在她指间翻飞,左边的压到间,右边的压到间,左边的再压过来。动作又快又稳,像是过无数次。沈棠从镜里看着沈晚的手,忽然想起青禾给她梳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动作。一样的力度,一样的手法,编来的辫一样整齐。她把那个念去,没有多想。

    辫编好了。沈晚从镜里看了看,把辫梢的碎发理了理,用一绳扎好。

    “好看。”沈晚说。

    沈棠从镜里看着自己。辫编得很,很整齐,三发均匀地织在一起,她伸手摸了摸辫,从摸到发尾,每一寸都是光服帖的。

    那天傍晚,沈棠在窗前看书,沈晚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旧诗集。沈棠看了几页就看不去了,放书,撑着看沈晚。沈晚低着翻书,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一,轻轻念了一句。“人生自是有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沈棠听懂了“痴”两个字,其他的一知半解,但整句话连在一起,她觉得好听。话里的十分真切,像一个人把心里藏了很久的话终于说来了。

    “你写的?”沈棠问。

    “不是,欧修的。”

    “欧修是谁?”

    “一个写过很多好诗词的人。”

    沈棠。她不知修是谁,但她记住了那句话。

    “沈晚,你怎么什么都会,都是跟谁学的?”沈棠问。

    沈晚把书放了,看着沈棠,目光很安静。

    “也许都是从小看见里的人这么就学会了吧。”一样的回答,沈棠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她不想再听见这些一模一样的回答了,所以也就不想再问了。那天晚上,沈棠早早躺了。蜡烛还没,烛光把整个屋照得昏黄。沈晚坐在床沿上,沈棠靠在床,两个人没有说话。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得窗纸哗哗地响。沈棠听着那个声音,忽然想起了那只纸鸢。线轴在她手里嗡嗡转的那个午,风也是这么大。她转过,看着墙上那个空钩。钩还在,纸鸢不见了。

    “沈晚,那只纸鸢你是不是拿走了?”沈棠问。沈晚没有回答。她往窗外看了一。沈棠看着沈晚的脸,烛光在沈晚脸上动着,把她的眉照得忽明忽暗。沈棠等着她回答。等了很久,窗外的风停了。

    “嗯,我拿走了。”沈晚说。沈棠。没有再问为什么拿,什么时候还,这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就像沈晚现在她生命里一样。

    第二天午,沈晚来的时候,沈棠正在写字。她写的是沈晚昨天念的那句诗“人生自是有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她写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觉得不对。字的笔画是对的,结构是对的,但写来就是没有沈晚念那句话时的觉。她把笔放,把纸拿起来看了看。

    “不好看。”沈棠说。沈晚走过来,站在她后,低看她写的字。沈棠能觉到沈晚的呼拂过她的耳廓,凉凉的,的。

    “好看。”沈晚说。沈棠把纸放,靠在椅背上,仰起看着沈晚。沈晚的脸在她,逆着光,看不清表,只能看到一柔和到发亮的廓。

    “沈晚,你跟我说实话,你那些东西到底跟谁学的?”沈棠问。沈晚低,看着她。在这个角度,沈棠终于看清了沈晚的表。那表很认真。

    “你不信我?”沈晚问。沈棠愣了一。她没想到沈晚会这样反问。

    “你不信我”这四个字比“不记得了”重得多。沈棠张了张嘴,想说“我信”,但这话到了嘴边,她忽然不确定了。她信沈晚吗?她当然信。她信沈晚不会伤害她,信沈晚不会离开她。可是她信沈晚说的那些话吗?“不记得了”,“也许是吧”,“从小看见里的人这么就学会了吧”。她信吗?

    沈棠没有回答。沈晚也没有再问。她伸手,把桌上那张写满了字的纸拿起来,叠了两折,收了袖里。

    “这张我拿走了。”沈晚说。沈棠看着她把纸收里,看着那月白的影从她面前移开,走到门,推开门,走了去。门没有关,风从门来,把桌上的纸得满屋飞。

    沈棠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纸一张一张地落在地上。她没有去捡。她只是在想一个问题,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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