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_浮生戏配by零度Void

每次去的事都差不多，有时会遇到那个拉二胡的老，有时遇不到。遇到的时候沈棠就会停来听一会儿，听完了往老的破碗里放两文钱。钱是沈晚给的，沈棠不知沈晚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她没有问。她不想问。有些问题问来就不好玩了，像变戏法的人被拆穿了手法，知了那个球是怎么从这只手跑到那只手的，就再也不会为那个球突然现而惊喜了。

沈棠不想失去这份惊喜。她宁愿相信沈晚的钱是从天上掉来的，是从月亮上摘来的，是沈晚用手指一空气就变来的。因为这样想的时候，她觉得沈晚无所不能，十分的厉害。

天又来了。

那天午，沈晚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样东西。用布包着的，看不是什么，方方正正的，几乎有一人那么。沈棠看着那个布包，猜了三次都没猜对是什么。沈晚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系着的绳结，布散开了，里面的东西。是一只纸鸢。燕形状的，黑的背，白的肚，尾剪成了叉状，像一把小小的剪刀。翅膀上画着红的纹，简单几笔，不像里那些匠人的纸鸢那样繁复致，但看着很舒服。像天本该有的样，不争不抢。

“你的？”沈棠问。沈晚了。

沈棠看着那只纸鸢，看了很久。她不是没见过纸鸢，里每年天都有放纸鸢的习俗，太池边的空地上，格格们成群地牵着线跑，纸鸢在天上飞来飞去，有蝴蝶、有蜻蜓、有凤凰、有鲤鱼，五颜六的，像一群被放逐到天上的鱼。她从来不参与。因为她没有自己的纸鸢，也没有人愿意跟她一起放，那些有漂亮纸鸢的格格们不会邀请她加。她只是一个旁观者，坐在远的石上，看那些纸鸢越飞越，越飞越远，飞到她够不到的地方。但这次不一样了。这次她有自己的纸鸢了。是沈晚的。

“去哪里放？”沈棠问。

“御园。”沈晚说。

御园。沈棠短暂的思考了一。御园是里最闹的地方之一，随时都有人经过，她不想她们被注意到。

“午御园人多。”沈棠说。

“我知一个地方，没有人去。”

沈棠看着沈晚的睛。沈晚的目光很笃定。沈棠了，她相信沈晚。决定好这件事之后，沈棠到门找青禾。

“青禾，午我和沈晚去御园放纸鸢。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青禾看着沈棠。沈棠的脸被天的光照得发亮，睛里有光，那光是青禾很少见到的。

“好，”青禾说，“婢在旁边陪着格格，你们玩。”

沈棠了走了。青禾看着沈棠的背影。她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但青禾的心有些复杂，她不是第一次听到沈棠提起沈晚。沈棠几乎每天都会提起她。早上起来的时候说“沈晚昨晚跟我说……”，吃饭的时候说“沈晚说这个粥好喝”，看书的时候说“沈晚也喜这本”。沈晚，沈晚，沈晚。这个名字从沈棠嘴里说来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特别的语气。

午的御园很安静。

沈晚说的那个地方在御园的最，穿过一片竹林，走过一座小石桥，再绕过一座假山。沈棠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这条路是沈晚带她走的，和那条的窄巷一样，是她从未走过，但沈晚知的路。

到了。是一块草地，不算大，但足够她们玩。草很，踩上去像踩在一床厚厚的被上。四周着几棵海棠树，还没有开，但枝已经冒了粉红的苞，一颗一颗的。光从树梢照来，把草地照得一片金黄。

沈晚把纸鸢放在草地上，开始理线。线很，绕在一个木制的线轴上，沈晚一圈一圈地放着，线轴在她手里转得飞快，发细小的嗡嗡声。沈棠站在旁边看着沈晚的手，看着那双手在线轴上灵活地转动。沈晚什么事都很安静，连放线轴都是安静的。那个嗡嗡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被风散。

“你来拿纸鸢，”沈晚说，“我跑，你松手。”

沈棠走过去，蹲来把纸鸢举起来。纸鸢比她想象的要轻，竹篾的骨架，糊了一层薄薄的纸，拿在手里像拿着一只真的燕。她举着纸鸢，站在草地的一。沈晚拿着线轴，走到草地的另一。

“松手。”沈晚说。沈棠松了手。

纸鸢没有飞起来。它从沈棠手里脱去，在空晃了两，然后一栽到了地上。沈棠跑过去把它捡起来，看了看。没摔坏。她又跑回原来的位置，把纸鸢举起来。沈晚又走到了另一。

“松手。”

松手。栽了。捡起来。跑回去。举起来。松手。栽了。捡起来。沈棠跑了不知多少个来回，跑得气吁吁的，跑得脸都红了。她蹲在地上，抱着那只纸鸢，看着沈晚。沈晚站在草地的那一，手里拿着线轴，看起来有些无措。沈棠看着她，忽然笑了。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笑，纸鸢飞不起来她应该难过才对。可是她不难过。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也许是因为沈晚站在那里。拿着线轴，神有些无辜，光落在她的发上，把她的发照成了一很淡很淡的褐。她在等她。等她把纸鸢举起来，等她松手，等纸鸢飞起来，或者不飞起来。她都在那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