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戏配 -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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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晚没有接。沉默了一瞬之后,沈棠觉到沈晚的手从她肩上移开了,然后那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把她的手和手的信纸一起包住了。沈晚的手比她的大一,刚好能把她的手完全包在里面。凉意从手背渗来,和掌心的温织在一起,变成一奇怪的,又冷又

    “不用看,”沈晚说,“我知。”

    沈棠的泪又涌了上来。她以为自己的泪早已经了,可是没有。只要沈晚在,她的泪就像一永远不会涸的井,随便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神,就能把她好不容易堵上的泉重新炸开。

    她把脸埋在沈晚的肩窝里,像一只受了伤的,终于找到窝的小动,把所有藏了很久的不敢对人说的,连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委屈和恐惧和愤怒和悲伤,全哭了来。她哭了很久,泪把沈晚肩的衣料浸了一大片,她的咙开始发疼,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就这样哭死过去。

    沈晚没有阻止她。她只是把轻轻抵在沈棠的上,一只手覆在沈棠的手背上,另一只手搭在沈棠的腰间。她在沈棠边围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圈,圈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圈外的一切,皇后,皇上,冷,母亲的信,这座吃人的殿,全都被挡在了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沈棠的哭声终于小了。从嚎啕变成了泣,从泣变成了偶尔的不自主的打嗝。

    沈晚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沈棠把脸从沈晚肩窝里抬起来,用袖脸上的泪痕和鼻涕。她知自己的样一定很狼狈,得像桃,嘴裂了好几发散了一肩。她不在乎了。在沈晚面前,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沈晚。”她的声音还是有些涩。

    “我在。”

    “你知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沈棠听到沈晚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她甚至能觉到沈晚说话时气息拂过她的。“我知。”沈晚说。

    沈棠愣了一。“你怎么知的?”

    “我知很多事,”沈晚说,“关于这座里的每个人。”

    沈棠从沈晚肩窝里抬起,在黑暗努力辨认她的表。她看到沈晚的脸在黑暗泛着一淡淡的瓷一样的光泽,五官模糊而柔和,像一幅被岁月磨去了廓的古画。她的睛很亮,像是星星的那遥远的,恒久的,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暗淡的。

    “那你知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沈棠问。

    沈晚低,看着她的睛,像是真的在认真辨认她在想什么。

    “你在想,”沈晚缓缓地说,“你会不会变成你母亲那样。”

    沈棠的心漏了一拍。

    因为那是她在哭的时候,在哭完之后,在每一滴泪掉来的瞬间,都在害怕的事。她害怕自己会变成母亲那样,变成一座孤岛,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在角落里慢慢烂掉的人。她害怕自己的一生,从生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写好了剧本,她只是在照着剧本演,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注定的结局,走向冷,走向遗忘。

    她害怕这一切。可她从来没有说过。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在害怕这个,直到沈晚把这句话说来,沈晚说了她说不的话,说了她不敢面对的话,说了她藏在心最,连自己都骗过了的话。

    沈棠怔怔地看着沈晚。

    “沈晚,”她说,“你会一直在我边吗?”

    这个问题她以前问过。不止一次。沈晚的答案从来都是一句模棱两可的“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在”。那个答案过去是够用的,因为沈棠只需要在某个特定的时刻知沈晚会来。可今晚不一样。今晚她需要一个贯穿她整个生命的承诺。

    沈晚沉默了很久。

    那个沉默太久了,沈棠的心一地沉了去,像一块石被丢里,越来越,越来越,直到看不见任何光。

    然后沈晚开了。

    “我会一直在。”她说,“直到你不需要我了为止。”

    沈棠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品了很久。她把那条手帕叠好,了沈晚的手里。

    “你帮我拿着,”她说,“明天来的时候再还给我。”

    这样,你就必须来了。你欠我一条手帕,你明天要来还给我。这是沈棠的一私心。

    沈晚没有说话。沈棠觉到她的手掌握住了那条手帕,手指收拢,把它攥在了手心里。

    窗外的天边开始泛白了。一夜又要过去了。沈棠能听到远传来的第一声鸣,细的,尖锐的,像一针划破了黑暗的绸缎。沈晚的在她边动了一,是那要起的微动,很轻,但沈棠觉到了。她本能地抓住了沈晚的袖,抓得很,指节发白。

    “别走。”她说。

    沈晚没有走。

    至少这一刻没有。沈棠觉到沈晚重新坐了回去,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拢得更了一些。沈棠的脸贴在沈晚的锁骨,听到她的心。沈棠闭上睛,在沈晚的心声里,一地放松了来。她的手指松开了沈晚的袖,平放在沈晚的膝盖上。她的呼从急促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绵

    她快睡着了,但她挣扎着不肯睡,因为她知,她睡着的一秒,沈晚就会消失。可她太累了,实在是撑不住了。意识像一盘散沙,她拼命地想把它们聚拢,但沙从指间漏去,漏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什么也抓不住了。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觉到有什么东西覆上了她的额

    沈棠在黑暗无声地说了一句——

    别走。

    没有人回答。

    沈晚的愤怒

    三月的风得像一声叹息,把御园里的杏得纷纷扬扬。沈棠本不该在这个时候现在这里。

    每年天,御园都是里最闹的地方。嫔妃们结伴赏,皇们追逐嬉戏,格格们成群地坐在亭里说悄悄话。沈棠不属于任何一群人。她是一个没有位置的格格,坐在哪里都碍事,站在那里都多余。她知这个理,所以她从来不在天去御园。

    但今天青禾说,御园西北角的那片杏林很少有人去,僻静,清幽,偶尔有几只鸟雀落在枝,也不怕人。沈棠信了青禾的话,换了一件半新的藕荷衫,沿着的小路,绕了大半个皇,去了那片杏林。

    青禾没有骗她。那片杏林确实僻静。杏开得正盛,密密匝匝的,像一堆堆粉白的云朵压在枝。地上落了一层,踩上去绵绵的,没有声音。沈棠在林里走了一会儿,找到一块平整的石坐了来,仰看着那些光从隙里漏来,筛成无数细小的光斑,落在她的肌肤上,的,的。

    她把手伸来,让光斑落在掌心里。那些光斑是活的,风一,在她的肤上游来游去,像一群金的鱼儿。沈棠看着它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难得有这样什么都不想的时候,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不需要为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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