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戏配 -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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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沈晚的脉搏一样快。

    沈棠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她的脑像一锅正在烧开的,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惊醒之后沈棠一直没有睡着。从寅时到卯时,她一直睁着睛躺在那张床上,听更夫的梆声从远传来,一声接一声,穿过重重墙,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闷闷的,像心一样的咚咚声。窗外从全黑变成蓝,从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浅灰。

    天亮了。

    青禾推门来的时候,沈棠已经坐起来了。她靠在床上,被拉到腰际,发散着,脸比平时白了一些,嘴也没什么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蔫蔫的。

    “格格,您这么早就醒了?”青禾端着铜盆走来,把盆放在架上,转看到沈棠的脸,眉微微动了一,然后就恢复了她一贯的平静,“您看起来脸不太好。”

    “没事,没睡好。”沈棠说。

    青禾没有再问。她把布巾浸,拧,叠好,递到沈棠面前。沈棠接过去,敷在脸上。温的布巾盖住了她的睛和鼻汽钻她的孔,把她从昨晚的绪里一地拽回现实。

    早膳的时候,沈棠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昨晚沈晚端来的那个铜盆不见了。沈棠记得很清楚,她睡着之前,铜盆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布巾搭在盆沿上,盆里的已经凉了。那个铜盆,应该就是青禾每天早上端过来的那个。可早上起来的时候矮几上是空的,净净的,连渍都没有,像是从来没有人把铜盆放在那里过。

    “青禾,”沈棠放,“你今天早上我屋的时候,矮几上有什么吗?”

    青禾正在给她添茶,听到这个问题,动作顿了一。她想了想,似乎是在回忆,然后说:“什么也没有。怎么了?”

    “你来之前呢?你来之前有没有看见有人过我的屋?”

    “婢卯时正刻来的,”青禾把茶壶放回桌上,“没有看见任何人,在这之前也没有看见有谁经过。”

    如果沈晚来过,青禾守夜的时候一定会发现,可青禾却说自己没有看见任何人,她也没必要骗沈棠。但那样的话,她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离开的?她怎么悄悄来之后,又从这间屋里消失?

    沈棠把最后一饭咽了去,站起来。

    “今天天气好,”她对青禾说,“帮我把被去晒晒吧。”

    午,沈棠一个人去了那条巷。

    那棵老树还在。天的风已经不那么冷了,在脸上的,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青草气息。树枝上冒了细小的芽,浅绿的。

    沈棠坐在树的石凳上,仰看着那些芽。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沈晚的那个夜晚。月白的衣裳,乌黑的发,站在月光像一个不该现在人间的人。她想起沈晚用指腹掉她泪的,想起沈晚说“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在”时的语气。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每一个声音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沈棠低,看着自己的手。

    她把右手伸来,五指张开,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昨晚,这只手握着沈晚的手腕。掌心贴着沈晚的脉搏,指腹着沈晚的血,拇指压在沈晚的尺骨突上。她记得那些,每一寸都记得。

    可是她也能用这只手握住自己的手腕。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力度,但不一样。自己的肤和别人的肤是不一样的,温度不一样,质地不一样,脉搏的节奏也不一样。

    但她真的分得清吗?

    那天傍晚,沈棠回到咸福的时候,在廊遇到了两个女。

    她们正在收晾了一天的被褥。沈棠的被也在其,青禾正在把被从绳上取来,叠好,抱在怀里。那两个女站在不远的廊旁,手里也抱着被褥,嘴里在小声地说着什么。

    沈棠经过她们的时候,听到了几个字。

    “……又开始了……”

    “……不知……怪吓人的……”

    一个女看到沈棠走近,用手肘撞了撞另一个。两个人同时住了嘴,低,行了个礼,抱着被褥匆匆地走了。

    沈棠没有停脚步。她径直走自己的屋,关上了门。

    她坐在窗前,看着窗纸上青禾抱着被走过来的模糊影。青禾的影在门停了一,大概是以为门关着需要敲门,看到门没关严,就用手肘开了门,走了来。她把被放在沈棠的床上,铺好,把边角抻平,完这一切之后,她转过看到沈棠坐在窗前发呆。

    “格格。”青禾叫了一声。

    沈棠转过

    青禾看了她一,嘴动了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晚膳好了,婢去端。”,然后转走了去。

    沈棠看着青禾的背影,忽然觉得很心累。

    如果那些窃窃私语说的不是世呢?

    如果她们说的是别的什么呢?

    沈棠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女们在背后议论她什么这件事的答案,早在她六岁那年就被写好了,因为她是废妃之女,因为她母亲不清白,因为她血统有问题,因为她在这个里是一个笑话。这个答案被她使用了这么多年。

    可如果这个答案是错的呢?

    她想起昨晚沈晚凭空消失的事

    隐约间似乎看见沈晚走到门影没黑暗,然后消失了。没黑暗的那个瞬间,廓像一滴墨里,猛地散开了,消失不见了。

    沈棠猛地眨了眨睛。

    她当时以为自己了。一定是了。天那么黑,灯笼又灭了,光线那么差,看错是正常的。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可她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很固执的声音在说:你确定没有看错?你确定是因为光线太差?你确定你不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借

    沈棠把那个声音也埋了去。

    她不想知答案。她宁愿相信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

    也许铜盆是沈晚走的时候带走了,带去放回原位了,没什么不能理解的。也许“凭空消失”真的是她了,光线不好,困倦,绪起伏太大,看错再正常不过。

    也许沈晚就是她一个人的守护神。

    守护神可以在自己睁开睛的时候现,在自己闭上睛的时候消失,可以在自己不需要她的时候去自己找不到的地方,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时候准时蹲在你床边。

    沈棠选择相信这个解释,因为这也是她第一次认识到守护神的存在,也许守护神真的也是一个有心有脉搏的人呢,这样想来,沈晚的存在似乎更加合理起来。

    母亲的遗信

    这天沈棠注意到了一个箱,她本来没想翻那个箱。那是她母亲的遗,从冷里抬来的,一只半旧的樟木箱,边角磕掉了漆,锁扣上生了绿锈。康嫔把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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