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戏配 -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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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开始慢慢习惯了青禾的存在。

    她开始习惯被一个人用正常的光看待。她开始习惯不用在青禾面前伪装,不用时刻绷着那弦,不用把每一句话都在脑里过三遍才说。在青禾面前,她可以是一个普通的,安静的,喜看书的姑娘,仅此而已。

    这觉很陌生。

    陌生到沈棠有时候会觉得不安,好像这平静太奢侈了,奢侈到她觉得自己不拥有。

    可她舍不得推开。

    初次月事

    二月了,风还是冷的,在脸上像薄刀刮。御园里的梅倒是开了,稀稀拉拉的几枝,粉白在寒风里抖着,看着比不开还可怜。沈棠每天早上推开窗,第一件事就是看院角落那棵桃树有没有发芽。没有,一直都没有

    青禾说,再等半个月就了。

    半个月。沈棠在心里算了算,半个月后就是三月初了。三月的风会一些,桃会开,柳树会发芽,她会在某个洋洋的午后换棉袄,穿一件薄一些的衫,坐在廊看书,看累了就靠着打个盹,醒来的时候上会多一件披风,青禾给她盖的。

    沈棠想着这些,觉得半个月也没那么难熬。

    她没想到的是,比天先来的,是一件她从未经历过的事

    那天是二月十八。

    沈棠记得这个日,因为这一天她什么都没有。没有去上书房,先生告了假。没有门,外面刮了一整天的风,黄沙漫天,连廊的灯笼都被掉了一盏。她一整日都窝在屋里,看了半本书,又放了,看不去。心里有一莫名的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不疼,但闷,她把窗推开又关上,关上又推开,反复了好几次,把青禾都惊动了。

    “格格,您怎么了?”青禾站在门,手里端着一碗红枣茶。

    “没怎么。”沈棠关上窗,坐回椅上,接过红枣茶喝了一。甜丝丝的,的,顺着去,闷劲儿消了一,但没全消。

    青禾没有多问,等沈棠喝完后把空碗收走,又坐回门针线去了。

    沈棠看着青禾低着的侧脸,犹豫了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想说的是“青禾,我肚不舒服。”但她说不。因为一旦说了,就意味着她要让青禾看到她脆弱的样。而她还没有准备好让任何人看到那个样

    虽然沈棠知青禾不一样。可有些东西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八年的习惯,八年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是一个人对她好就能在一夕之间瓦解的。

    她需要时间。

    沈棠这样对自己说。然后她翻了一页书,继续看去,把那闷闷的,隐隐的不适压到了意识的底层。

    到了傍晚,那不适变了。

    不再是“堵在”的闷,而是一从腹传来的,坠坠的,涨涨的疼痛。不剧烈,但很顽固,像一只手从里面往外推,持续不断地施加着压力。

    沈棠放书,把手在腹,皱了皱眉。

    她以为是吃坏了东西。今天午吃了一碟凉拌藕片,也许是藕片不净?可青禾也吃了,青禾什么都没说。她又想了想,也许是因为坐了一整天没动弹,气血不通?里的太医说过,久坐伤脾,脾虚则盛,盛则……后面的话她记不清了,但反正不是什么大病,走一走就好了。

    沈棠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从门走到窗,从窗走到门,来来回回,像一只被关在笼里的雀。窗外的天已经暗了,风还在刮,呜呜地响,像是在哭。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那坠胀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更明显了。而且多了一样东西。腰很酸,酸得像有人在她腰上绑了两块大石,坠得她直不起腰来。

    沈棠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陌生的从未验过的觉从涌上来,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觉,因为它太陌生了。

    然后她觉到了,温的,黏腻的,从里缓缓来的东西。

    沈棠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都停了。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她不理解正在发生的事,不理解的这个信号,不理解那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她毫无准备的时刻发生。

    她低,看了看自己的衣裳。

    的裙,看不什么。但她能觉到,那黏腻的正在扩散。

    恐惧像一盆冰,从浇了来。

    沈棠从小到大学的那些东西,在这一刻全失效了。

    她读过书。先生教过她《女诫》《训》,教过她“贞静幽闲,端庄诚一”,教过她女应当如何说话,如何走路,如何笑不齿,如何行不摆裙。但没有任何一个先生教过她,遇到这个况的时候,她应该怎么办。

    她的生母在她六岁那年就死了。没有人告诉过她,女人的会经历这样的变化。康嫔当然不会说,康嫔连多看她一都觉得是多余,怎么可能坐来跟她讲这些私密的事?嬷嬷们也不会主动提,这里是避讳的,是羞耻的,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

    沈棠什么都不知

    她只知自己的了问题。了一个大问题。一个她无法解释,不知怎么解决,甚至无法开向任何人求助的问题。

    她站在桌边,两只手地攥着桌沿,指节泛白。她的呼变得又急又浅,像一只被追赶到了绝路的小兽,每一次气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青禾就在门外。

    只要喊一声,青禾就会推门来。青禾会知这是什么,青禾会告诉她该怎么,青禾会帮她理好一切,就像她平时帮沈棠理所有事一样,安静的,妥帖的,不会多问一句。

    沈棠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来。

    她的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八年的习惯比她的意志更大,八年了,她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帮她理过任何私密的事。没有人给她泪,沈晚是唯一的例外。

    她像一座孤岛。

    沈棠松开了桌沿,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挪到了床边。她坐来,然后躺来,把被拉起来,侧过,蜷缩成一团。

    被面,那还在往外,可她什么也不了。她把脸埋里,无声地哭了。

    但不是因为疼。那疼痛对一个在大的人来说,本不值一提。她哭是因为害怕,这是她这辈第一次受到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恐惧。对自己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这恐惧没有形状,没有边界,没有尽,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正在一地漫过她的

    她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当她再次睁开睛的时候,屋里已经全黑了。

    风停了。窗外的灯笼不知什么时候被灭了一盏,只剩远还有一微弱的光,透过窗纸渗来,像一层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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