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藤 - 第三子·加冕

    奥森死的那天，是凯瑟琳的生产日。

    屋的尖叫一声接一声，从门里挤来，在走廊里回着，这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声似乎漫过了整个廷，钻国王的寝室里。

    奥森疯癫般挥舞着剑，却不过片刻，就气吁吁，撑着剑站在房间央，而他的四周已经遍布尸。

    总趴在地上，拖着受伤的往门爬，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儒雅的国王突然暴怒，要杀了他们。

    寝室的门被推开，总满怀希冀般仰起，埃德蒙逆着光站在门，总伸沾满血的手，试图攥住埃德蒙的袍角。

    “殿……救……救我……”

    埃德蒙踢开了他，看向佝偻着腰不断气的奥森，奥森白里布满了血丝，耷拉着，毒药的药已经发作，他快要撑到极限了。

    “埃德蒙……杀了他。”绝对不能让任何知晓他死亡真相的人活着。

    剑鞘的声音短促而利落，格雷从埃德蒙后的影走，砍了总的颅，奥森糊不清说了几个字，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剑尖拖着石板划刺耳的声响。

    埃德蒙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奥森的朝他倾过来，他才伸右臂，接住了自己父亲落来的重量。

    重病在的奥森比想象要轻很多，只能攀附着埃德蒙的手臂才勉能站住，而埃德蒙甚至都没有弯腰，只是腾一只手扶着他，随意得像扶着一快要散架的旧木架。

    “父亲，凯瑟琳的生产很顺利，您现在可以解脱了。”

    奥森着，喃喃自语了两声，攥着埃德蒙衣服的手指慢慢松开，呼逐渐停了来，埃德蒙静静等待着他的死亡。

    结果衣袖被忽的攥，奥森用最后的力气攥了埃德蒙的衣袖，将往上撑了几寸。

    “埃德蒙，不要，不要伤害那几个……孩……”

    他想起预言，重重了一气。

    “那不只是凯瑟琳的孩，还是赫……否则你会后悔的……”

    声音戛然而止，他没能说完，更没等到埃德蒙的回答，埃德蒙低看着他，慢慢松开手，奥森的落去，剑从手里脱来，哐当一声倒在石板上。

    旧王已死，新王将临。

    祭坛上的血已经尽了。

    火焰已经在他燃。

    这是在人民的奥森国王去世前就在萨本传的说法，彼时人们只当这是谣言，现在看来是预言，尤其是送行奥森国王的人们站满了国王大，黑白主调的葬礼上，只有埃德蒙那红底赫旗帜颜鲜明，如同燃绕的火焰。

    葬礼的号角从墙外断断续续地传来，凯瑟琳靠在床，无声了泪，她的仇人之一奥森死了，而她也搞不懂自己的泪，究竟要因为自己的仇人多少次。

    她为奥森的死亡哭泣，大概是因为那荒谬但令人绝望的预言，这座囚笼将永远囚禁她了。

    温妮抱着一个襁褓站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靠近，担心凯瑟琳会像之前一样扭过说拿走，亦或者是拿起枕砸过来，她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凯瑟琳已经看了过来。

    温妮意识护住臂弯，凯瑟琳却定定看着襁褓里的孩，朝她伸了手。

    给我。

    这是凯瑟琳第一次主动想要看新生的孩，温妮回过神，连忙将襁褓递过去，凯瑟琳动作很不熟练，需要温妮指导才能将那一小团重量抱臂弯里。

    襁褓里的婴儿肤皱的，像所有刚生的孩一样丑，但那层的胎是铜红的。

    不，是比她自己的还要明亮的红，是未被埃德蒙黑发污染的火焰般的红。

    凯瑟琳的呼近乎停滞，她用指腹轻轻碰了一那撮发，婴儿动了动脑袋，她低看着婴儿，静静等待着，婴儿闭的缓缓睁开了。

    绿宝石一样的睛。凯瑟琳喃喃。

    温妮没听清，小说什么？

    是绿的睛，还有独属于赫斯特家族的红发，凯瑟琳激动地手抖，忽的掉泪来，抱着孩。

    温妮从没见过她这个样，赶将襁褓往她怀里送了送，凯瑟琳将伊文抱得更了些，低用嘴轻轻碰了碰那撮漉漉的胎发，然后翻床。

    温妮惊呼了一声，伸手去拦，凯瑟琳刚生产不久的绵无力，但她还记得要抱伊文，勉稳住了自己。

    “小！您还不能——”

    凯瑟琳执意抱着伊文往门走，她要去教堂，要带上伊文去教堂，她要让那所谓的真言者将那已经被翻来覆去嚼烂了的“预言”当面讲清楚。

    就算那神智是假的，她也至少要在伊文被埃德蒙那双脏手碰到之前，用这气撞开一扇门来。

    凯瑟琳拒绝了温妮的搀扶，抱着伊文，扶着墙往前挪动着，迎面跑来一个侍女，侍女面焦急，抱着柯林。

    “凯瑟琳小，殿发烧了——”

    然而凯瑟琳一步未停，与他们肩而过，柯林迷迷糊糊趴在侍女肩，只能睁睁看着凯瑟琳离去，那是他第一次知，原来母亲不是每一次都会为他，为他的病停留。

    凯瑟琳已经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乎意料的是，廷的大门此刻敞开着，维克多甚至提早备好了斗篷和鞋，在门等着。

    “凯瑟琳小，陛备好了车。”

    凯瑟琳抱伊文，埃德蒙还没有行加冕仪式，维克多的陛指的是刚刚逝去的奥森，埃德蒙正在准备葬礼，萨本全城戒备，格雷无力理会她，这是奥森临死前为她准备好的逃生路，然而这是有条件的。

    “在送您离开之前，”维克多微微欠，“要先带您去一个地方。”

    格雷从门后走，目送车逐渐消失在路尽，转往反方向走，他穿过廊、廷，以及那扇沉重的橡木门，走空的主殿，停在祭台上的棺材敞开着，奥森的尸被摆面的姿势。

    “殿，凯瑟琳小已经离开了，维克多带她上山了。”

    埃德蒙站在棺材旁边，微微偏了一，算作听见了。

    格雷抬眸瞥了一埃德蒙的背影，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开，“殿，真的不需要再确认一次预言吗？毕竟特拉当初确实预言到您会北疆山谷。

    埃德蒙抬手掀开了奥森脸上的白纱面布，奥森闭着，嘴青紫，他慷慨地喝那瓶毒药，只为将自己的死利用到最大化，埃德蒙低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发一声轻嗤。

    “一个需要靠计谋来确保预言准确的真言者，不过是个骗。”

    他将那方面布重新盖在奥森灰白的脸上。

    “格雷，如果她是真的能够预言未来，还会在自己的族人被屠戮殆尽之后，只能狼狈地与野狼争吗？”

    格雷的垂得更低了，胃里翻腾着，他想起在山谷的一年里，埃德蒙并非完全是被罗德困住，更多的是为了试验被村里称为“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