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年夏·官塘】
自在净慈寺
求了一支签，魏书婷一连几日都在想那签文上的几句诗，却始终猜不透那几句诗究竟是凶是吉。
若说鸟雀迷失山林、舟船
不能行是凶，最后能在归途见了
喜，应是那人逢凶化吉了，且平安回来了。
如此说来，罗衡在蜀地的
境应是艰难凶险的，她不由十分担忧，不知他是否能平安归来。
她本是为求个心安才去拜神求签的，哪知得了这样一首隐晦不明的签文，反倒愈发不安了。
回了临安，她在给林瑶华的信，特意将这签文誊写在了后面，想让林家的大哥哥帮忙解一解。
林瑶华并未回信，却是在两日后，特意遣了人来家接她与魏
然往官塘会面。
魏书婷喜不自胜，收拾一番，便带了琴香与墨香
门登了车；魏然则是骑了
在前引路，迆迆逦逦往官塘林家而去。
一行人了城，一路穿山过岭，走村过
，
见的尽是碧草绿树，耳听的都是
鸣犬吠，渐渐便行至了那苕溪边上。河上船来人往；河岸山清秀，平畴千里，人烟万。
沿溪而行，
香草密，蜂飞蝶舞，不多时便已到了官塘，果真是山野好风光。但见：晴光丽丽碧空湛，波漾漾池塘清。远望，青山连绵起伏；近观，人家鳞次栉比。清幽见
闹，闹里有清幽。
林家庄院便在这一带山环绕的平畴地里，新荷
藕，山上茂林修竹，将偌大一座庄院包围在了光山
，如隐士一般不与世争。
庄院前，林知泉与林瑶华早已在门前等着了，见那一行人的车在庄院前停住，忙不迭地迎了上去；淑女寻
娘，君携雅士，一众仆从则是牵的牵，挑担的挑担，纷纷向庄院里来。
庄院大而不华，一带房屋院落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而林知泉的院却隐于一片黄竹林里，前有菜圃，后有鱼塘，四时瓜果鱼虾不愁。连烧火的灶台、打的井也应有尽有，倒像是时常一个人安顿惯了的。
魏然本想着来此
客，好歹得见见林家的当家人，林知泉却
：“现今这家里是我与瑶妹在当家，家父家母被家里那个大哥哥气得门躲清静去了。至于大哥哥，他虽在家，你们且莫理会他，只
随我们在这儿自自在在耍几日！”
听如此说，魏然也便不去在意那些俗世礼节的事了。
此时正是午饭时候，林知泉亲自在菜圃里摘了些当季的瓜果蔬菜，又去池塘里捕了几尾鱼，便招呼林瑶华帮他在灶台边捣鼓午饭去了。
魏家这一对兄妹看林家那一对兄妹在那熟练地剖鱼择菜、淘米刷锅，纵使有心帮忙，也不知如何帮。
林知泉洗切好了从菜圃里新摘
的甜瓜，送到院的桌上，笑着说：“饭熟得要一会儿，请你们吃瓜消消渴、解解乏。”
魏书婷看主人家这般忙碌，心有些过意不去，忙问了一句：“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么？”
林知泉调侃：“你二人是十指不沾
的儿女，我不敢劳动你们，没的帮了倒忙。你们来这一趟不容易，就好好歇一歇，有瑶妹帮忙足够了！”
这一顿饭，费了林家兄妹一个时辰，端上来的汤是莹白鲜的鲫鱼豆腐汤，菜有菱脆藕、胡瓜番薯；也有青菠绿芹、紫茄红苋……青红紫白，样样
鲜，尤其是那汤让人上瘾，喝了一碗又一碗犹不自足。
魏书婷只听林瑶华夸过林知泉的厨艺，今日有幸一品佳肴，不得不对这个不怎么靠得住的哥儿刮目相看了几分。
这人不但书念得好，理懂得多，连厨艺竟也是
人一筹的。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主人恐客人吃多了会积
，便领着客人往后山竹林里去散步消。
午后，日
火辣，竹林却清风阵阵。
魏然正与林知泉谈得兴
，回
已不见了魏书婷与林瑶华的影，想她二人应是自往别去耍了，倒也没放在心上。
却不知，魏书婷已被林瑶华偷偷拉着去见了在家闲住的大哥儿林妙山。
魏书婷是回见到这位常被林瑶华挂在嘴边的林家大哥儿。同为林家哥儿，林知泉生得秀气风
；林妙山虽也有几分秀气，但终究是威严刚毅有余，清俊秀气不足。
好在这人态度大方和善，喜喜地将她与林瑶华迎
院树荫坐后，又为两人斟茶倒，而后方：“瑶妹前两日要我帮忙解签的那首签文，我已解开，是个大凶卦。”
听言，魏书婷吓得脸煞白：“不是逢凶化吉的签么？”
林妙山：“你这么说也说得过去，毕竟这人见了‘喜’。我替你详解一解。”
他回屋将那四句签文默写在了一张白纸上，又回到院，将那纸在桌上摊开，一字一句地解说着：“先说‘鸟雀
山迷’——鸟雀本是山
，却迷失在山，只能说这签文里的鸟雀的是一座陌生的山，是一只离乡背井的鸟雀。山有猛兽毒气，那么，这迷失在山的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接着再看看第二句的‘舟船遇止’——船无不能行，遇却也不能行，你们知为什么么？”
林瑶华不愿意他卖关，
：“大哥哥不要问我们，你快给我讲完！”
林妙山并不理会她，只是盯着魏书婷，听她低低了一句：“船坏了么？”
林妙山
，语气缓了缓，：“只这两句签文，已是个凶卦了。而在《易经》六十四卦里有四个大凶之卦，是-雷屯卦、坎为卦、山蹇卦、泽困卦，这四个大凶之卦里，都有。虽你求的是佛祖灵签，但世间万事万皆是相通的。人类自古以来，便是生在山土地上的。山崩了，地陷了，人类尚能活命，可若淹了山土地，人类是无法在上
久生存去的。因此，签文卦辞里若有，多半是凶卦签。”
林瑶华听他总说这些话吓唬人，不耐烦听他讲这些
奥大理，再次：“哥哥再讲讲后面两句嘛！不要总是说这些话吓唬婷姊姊！”
“后面的签文，若说是凶便是大凶，”林妙山忽有些不忍将话说得太直白，打算委婉些，“若说是吉，应也是大吉。”
魏书婷听得糊涂了：“如何是大凶，又是大吉？”
林妙山：“鸟虽迷失在异乡山里，最后却回来了。‘归途见喜’是凶也是吉——何为‘喜’？欣悦是‘’，心欣悦是‘喜’，‘喜’便是心俱悦，往生净土。通俗一来讲，就是鸟归故乡之后，却逃不过一死……”
“不会……”魏书婷双手颤抖得握不住杯，缓缓抬望向林妙山，自我安
着，“他不信佛不供佛，是见不到这
‘喜’的。他的‘喜’应是……应是回到家乡，见了他想见的家人朋友。他会回来，但不会死！”
林妙山并不反驳她，笑了笑，说：“你这样解，也是说得通的。世事变幻无常，人生命运也并无定数，绝地逢生、乐极生悲是常有的事，关键看个人。生死有天意，但人心能改变天意。这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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