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引 -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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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二年夏·周岁宴】

    亲亲年弟然砚右:

    一别累月,久疏问候,年弟无恙否?

    予羁縻在外,寂寞随,故园故人,时怀渴谒。弟形貌昳丽,风姿清逸,仰之望之,思之念之,若见,如沐风。

    常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喜周公作,昨夜偶得一梦,恰逢弟来相会。席间论书,弟慷慨陈词,言:男儿立志当比秋霜洁。弟言真乃金石之言,予心顿开。

    予素怀护国救民之志,日夜辗转思之而终昏昏度日,悲哉!憾哉!今西南贵州西土司安-彦,暗与奢氏父联结,起兵作,予思从戎以全予志,虽不健,亦不泯此心。

    弟接手书之日,予当川地久矣。弟切勿以予为念,若得全此秋霜之志,虽死而无憾矣!

    纸短,不胜依依,余后再禀。弟请自珍重,勿复。

    (兄衡于天启二年三月初三夜舟手草)

    熄灯歇前,文卿方才将罗衡寄到他的书信给了魏然。

    魏然在灯反复读了回,始确信纸上所书的笔迹确是罗衡的,而自那人写这封信至今,早已过了两月之久。

    他猜测过许多这位年兄滞留在外的原因,却不曾想到,这人竟投军了川蜀之地。

    “他川之前,”魏然将信小心仔细收起来,问着文卿,“静缘兄见过他的面么?”

    文卿神凝重哀伤,摇说:“他在京城结识了两个人,闱发榜后,他与另两人皆落了榜。他日夜与这两人呼朋会友,时日久了,便被人撺掇着去了四川。半个月前,我才又收到了他的一封信,信里只说他已到了成都,近况境皆未提及。因我不知他究竟在哪儿,试着给他寄过信,可都没有音讯。”

    “他家里人呢?”魏然问,“他与你们吴县范氏不是定了今年十月完婚么?难就这样放任他不么?”

    文卿忽笑了:“贤弟,你当真猜不着,他选择在这关投军蜀的意图么?”

    “他……”魏然已是猜到了,“他想逃婚?”

    文卿不置可否。他毕竟算是与这个表弟自幼相伴相知,知晓他在这关选择投军蜀,遂年少之志是一回事,逃避与范氏的婚事应也是他久思量过的。

    当夜,魏然在灯认真给罗衡回了一封信。他知罗衡是故意隐藏了踪迹,不让人找到,这封信不一定能寄到他手,但他仍是托文卿将这封信寄往蜀地。

    他信,只要那人还在蜀地,他持不懈地往那儿送信,终有一封信会送到那人手的。

    次日,他于钱塘江边送走了文卿,又往陆官巷去了一趟。

    沈家满门举哀,因沈潜是沈家嫡,父母也得为他服丧一年,原本沉闷的宅院,如今更是冷寂无声。

    沈家仆从将魏然引到章华园的书房时,沈昭正在房收拾整理沈潜生前的书稿,见了他,便招他到边坐

    “你来得正好!”沈昭从书屉一只巧木盒,盒却是两只彩样的泥叫叫1,“令妹周岁生辰将近,我不能前往,这份周岁生辰礼,我便托你这个兄转送给她了。”

    魏然客气:“让推官老爷费心了!”

    沈昭只淡淡一笑,又:“去年府里针对钱塘江龙舟竞渡的事,向各州县征集了一批辞赋和画作,府里已从各州县送来的辞赋画作里选定了些优秀的。因这事不是我负责的,我也没替你留意,不知你是否被选上了。你回去了,去你们县衙里打听打听。”

    魏然应了,不在此多打扰这位陷之痛的父亲,揣了那只木盒,便告辞离开了沈家。

    因他记得杨连枝的叮嘱与期盼,也未在钱塘多逗留,歇过两宿后,便再次启程回了临安。

    为了办家儿的周岁生辰宴,杨连枝特特将魏琮从乡请了过来,让这位三老爷协助薛鼎帮忙办这场酒宴。她又让魏然跟着两人,学着办这类事。

    魏琮虽在乡办过多次酒席,但也不知这家里的许多规矩,一应办酒设宴的事项,若他与薛鼎皆拿不定主意,皆会一一向杨连枝请教,请她拿主意。

    府上忙忙碌碌了三两日,至生辰宴这日,一切已准备妥当,只等客人上门。

    至午时,客人三三两两骑驾车而来,主人家用些果款待客人,便开始着手安排那小儿抓周的事宜了。

    厅燃灯烧香,桌上铺红设彩,摆满了文房书籍、刀秤剪尺、金银元宝,又有彩缎匹、女工针线、糕果脯……各品沿桌边儿摆开。

    魏然抱了小寿星来,将人放在桌央,随她任意去抓取桌上的东西。

    这儿在桌上爬了几圈,诸不取,只爬向那盛放着糕的盘前,伸手便抓了两块糕在手里,坐在满堆锦绣里,旁若无人地吃起了糕来。

    看她这副贪吃样,魏然不由想到了魏照,只在心慨着家又多了个贪吃鬼。

    抓周只抓吃的,客人里便有人嘲笑这儿日后是个没息的,也有人调侃这儿将来定是个有福的不愁吃的。

    抓周不过是图个闹喜庆罢了,魏然并不信只是这样随手一抓,便决定了以后的人生。

    堂上闹哄哄地闹了一阵,玉竹便过来将小儿抱走了,家里又开始着手安排晚上的席面。

    因客人尚未到齐,魏然仍是守在门房,些迎来送往的事。

    这半日里,他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也不曾沾。往来奔跑,他冒金星,脚疲,回觉着迎客竟也是桩力活。

    红日西坠,凉风渐起,他终是迎完了最后一波客人。正想着趁这个空闲,回屋里洗去这汗臭味,换一衣裳,大门外又来了客人。

    来人是坐了车来的,驾车的童在车旁放了脚踏后,那车里先是来了一位侍女打扮的少女,接着那少女便掀帘接连从了两名女

    那妇人装扮、面貌年轻的,他认得,正是回的“鲍仙姑”,那年纪轻轻的儿却面生得很。

    虽说今日这寿星能安稳生,少不了这仙姑的功劳。然,这仙姑从来是个怪癖冷清的,不会与谁有过,因此,此次宴席并未给她送请帖。

    魏然不由想到了父亲当日向她许的诺言,心底闪过一丝惊慌。

    然,这一行人虽是不请自来,魏然也不敢怠慢,吩咐清泉去唤母亲后,便忙忙迎了上去。

    客气话尚未说,仙姑便清清冷冷地笑问:“来此讨杯酒吃,府上肯么?”

    魏然笑:“仙姑肯降临寒舍,是给了今日的寿星莫大的面,我们哪有不肯的?”

    说着,他便将人请门房,奉上茶消乏解渴。

    适时地,仙姑与那年轻儿便各自命边的童、侍女捧了今日的生辰礼。

    仙姑笑着说:“些微薄礼,恳请笑纳。”

    魏然颔首接过,在开礼单时,便问那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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