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引 - 第104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天启元年冬·羊棚楼】

    当天,罗衡与文卿便与众人辞别,一人回了桃巷罗宅,一人登舟径直往严州去了;尚攸因有叔伯在此地,当夜并未在莫衙营宅里留宿。

    三两好友闹相聚过后,莫衙营宅里,魏然每日只与魏焘相对,偶尔也邀那沈潜一过来饮茶闲谈。回里,这人能来一回已是不易,渐渐地,魏然也便对他冷了心,赶在月底将画作完工,便托魏焘回临安给父亲,由父亲转给何县丞。

    这日,送走了魏焘,几日不见的尚攸忽登门拜访,言说他已赁了众安桥西、位于竹竿巷临街的一间院。那附近酒肆茶楼、院杂铺林立,是个闹去,他打算临街开一间书铺,为日后生计之

    魏然知晓他这几日忙着找房、定吉日的事,如今听他房已找好,顺便问了一句:“你与王姑娘的日可定了?”

    尚攸:“定在了明年三月初八,那时哥儿会去吧?”

    魏然笑:“小先生请我,我才去。”

    听及,尚攸不由笑了,又邀请:“这桩婚事还多亏了哥儿从作成,她想先见见你,不知哥儿肯见她么?”

    魏然也颇思见识见识这王氏女应了来,想了想又:“许家哥儿应是你们之间最大的功臣,你们请他了么?”

    尚攸为难:“只怕他不肯来。”

    魏:“今时不同往日,我想他也乐见你们成就了这段姻缘。”

    尚攸只说他试着去请一请,便与他约好明日午时在羊棚楼肆里相会。

    魏然觉着上的骨伤已养得无甚大碍,颇思多走走路,又兼接连几日的晴好天气,次日门时,他只带了清泉在边,持步行至羊棚楼。

    穿过永丰巷时,他遇上了南,那人后跟着三两随从,都是担酒挑茶、提篮驮箱的。

    魏然猜到他是要往孩儿巷那即将门的后娘家里去,与他攀谈了两句,仍是忍不住向他打听南屏的消息。

    南似有些难以启齿,将他扯到一旁的僻静巷,方才叹息:“实不相瞒,自她从牢里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前安静少言,现今却能与人互相嬉笑怒骂、谈天说地,厨房里的事一丝兴趣也没了,只梨园风月,时常偷溜去往城的瓦舍戏楼里跑,有时在外一连几夜都不回家里来。但有时见到她时,她又像是从前的屏儿,却比从前更加避着人了,连话也不说一句。二姊姊怀疑她被鬼祟缠上了,要请和尚士来家里,爹不肯……”

    他顿了顿,见魏然似有些恍惚,犹豫:“你脚好了,何时闲暇能往家里去看看她?”

    想起寒衣节夜里李屏山在贴沙河岸警告他的那些话,魏然并没有勇气去见她,只:“她无鬼,你们替她请大夫吧。”想了想,又,“还是请跨虹桥万寿堂里的朱庶人,从前,一直是这老郎替她医治的。”

    南仍是不死心,再次问:“你不去见她?”

    魏郁结,叹一声,解腰间佩的平安玉佩到他手:“在你觉着她是从前的屏儿时,将这给她。若她愿见我,我会去见她。”

    南收了玉佩,因有事在,也不便与他多谈,最后看着他言又止:“大姊姊是愿意成全你与屏儿的。待家翁迎后母门,过完了这个年,你可来家退婚。”

    说完,他便领着那些随从永丰巷,往孩儿巷去了。

    魏然只在此怔怔立了片刻,便在清泉的,往羊棚楼来赴约。

    羊棚楼自赵氏南渡后便是此颇负盛名的酒楼之一,临街的清湖河绕楼而过,河上装瓜载鱼的船只往来不绝。其楼形如一井,重檐叠构,回廊层绕,有飞羽走之势,上上、大大小小的阁里,每日络绎不绝地接待着南来北往的诸多客。

    魏然寻到此时,尚攸早已侯在了门前,忙忙引他与清泉了楼上的一间阁里。

    阁里,许荆光已先到了,只不见王氏。

    尚攸似已知晓了魏然的心思,笑着说:“她从家里过来远一些,应快到了,我们可不用等她。”

    说着话,他便唤来酒保在旁先为清泉另安排一桌酒菜,再上他们这一桌的酒菜。

    楼的招牌菜皆与羊有关,在上过两开胃腌制菜后,酒保又陆陆续续端上了一盘盘、一碟碟生羊片、羊血酒、炙羊,以及各红绿青白新鲜瓜蔬和辛辣卤糟不同蘸料。

    摆盘毕,那酒保便:“吃锅,我们楼的锅有混沌锅、三才锅、五熟锅,客人们要哪样?”

    尚攸是回上这儿吃饭,不知楼的这些事,便问:“这三样锅都是怎样的锅?”

    酒保:“混沌就是一炖,适合那些味杂的客人;三才锅分天地人三个格,辣的、酸的、清的,客人可据自己味选择;五熟锅就多了一格椒麻的,间那格可酒。”

    尚攸不敢自专,便问那两人意思,许荆光:“三才最好,就上这个锅吧。”

    酒保得了准信,没一会儿便端上来一的三才锅,教了客人如何涮煮菜,又忙着招呼其他桌的客人去了。

    魏然吃不了腥膻辛辣之,只拣瓜蔬往清一样的汤格里去煮。

    尚攸与他相伴多年,自然知晓他的味,却仍是建议:“这儿的招牌菜便是这羊锅,哥儿不妨尝一尝,不腥的。”

    魏然笑应了一声,吃之前,却先饮了一酒。这羊果真无丝毫腥膻味,反倒带着一清香酸甜味。

    疑惑间,许荆光适时为他解了惑:“他家的都是用黎朦腌制去腥过了,汤也是用黎朦煮过的,你可以尝尝你面前的那清汤。”

    许荆光毕竟在南家酒楼耳濡目染了许多年,对城的酒楼肆有过多方了解,能如数家珍一般说各家的好与坏来,便是街边的小摊小贩,他也知那些商贩的手艺低。

    街边茶坊里有说“浒”“三国”的,三人临窗听书、围桌饮酒吃,吃到尽兴,王氏方才带着侍女喜儿姗姗而来。

    魏然总以为那个敢大胆向许荆光表心意的女,定然是个不输木兰的豪杰人,万万未曾料到会是一位柔似柳、玉的弱女,大有西捧心之态。

    王氏怀抱着两把天青素纸伞上前来见礼,音婉转:“门忘了给二位准备的礼,又折回去取了过来,因此迟来了。”

    说着,她便将怀的素纸伞托尚攸送到那两人手,又拜谢:“我与小先生的这段姻缘,是这‘伞’在媒,也全赖二位从作成。今日这份薄礼,还请两位月老能笑纳!”

    魏然倒是没推拒;许荆光想起往昔的“赠伞”之事,一时不敢胡

    同住一条街巷,他对王氏的早已摸透。此女练、大胆泼辣,绝不是这般温善柔的样

    王氏见他不收,从尚攸手拿过那纸伞,笑容可掬地:“哥儿不必疑心,如今我即将嫁作人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