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引 -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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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昌元年秋·苕溪】

    罗衡早已打听到孔老先生逝世的消息,见了魏然一行人,也不多说什么,只问老先生生前最后一堂课都讲了些什么。

    众人都为他未能亲聆老先生的最后一堂课而惋惜,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将启圣祠前的讲学一五一十地与他说了。

    说到新结识的那位林知泉与林妙山之事,罗衡也是一喜一叹一忧,喜的是那神童林知泉竟就在咫尺,日后不愁见不着;叹的却是那林妙山赴辽失败之事;忧的是朝纲日坏,朝官员党同伐异,不思为国为民,一心攻伐异己。即便是他素来敬重的老太爷,咽最后一气之前,仍叮嘱着后辈孙要与某某党、某某人划清界限。

    若朝廷是这样的朝廷,他又何必还要去蹚这一趟浑儿呢?

    孔老先生的离世终究让几人丧失了游山观的兴致,几人不过在附近的芦地里随意地走走谈谈,便慢慢了城。

    罗衡因有病在,不便骑奔波,此次是雇船来的,他便拉魏然与自己一同坐船回去,那匹自然由另三人一同带回去了。

    红霞满天,残,苕溪两岸的青山白芦被冷秋的夕映照得如血似火,绚丽也凄凉。

    篙敲碎,拖着一江的浮光碎影、载着满船的余晖光慢慢城门。

    罗衡对撑篙的船夫说:“我们不转,沿着苕溪往临安去吧。”

    船夫答应了,为两人在舱了灯、生了炉便去了。

    魏然却不知罗衡往临安去什么,便问:“天很晚了,你不回钱塘了么?”

    罗衡煮添茶叶的手微微一顿,便抬起脸望着对面的魏然一笑,说:“郎白曾传信与我,说我若要会面,便往临安胡桥一带寻他。我想择日不如撞日,今日难得来了,便前去会会他。”

    魏然奇:“你找他什么?”

    罗衡微微笑:“关于城盛传的那些关于我的风言,大表哥说你尚有疑虑,我也有些疑惑,所以带你来找郎白解疑答惑。”

    魏然隔着微微灯火看他,见他面上微微泛红,笑里带着几分风消沉,不由叹了一气,:“这事与他有关?”

    罗衡:“从至尾,都与他有关。”

    “那你……”魏然细看他脸,斟酌着问,“是否真与那‘彩铃姊姊’有了孩?孝期为她赎的事,是真有其事?”

    “你原来不信我!”罗衡怒笑,“你先前替你家婷儿气冲冲质问我时,我回答你的那些话,都成耳边风了?说一遍两遍你都不信,她更不信吧?我再说一遍,我与彩铃乃是清,每每小聚不过闲聊赏景,再无别的。”

    魏然见他动怒,反倒笑了:“那依你方才所说,那孩是郎白的?你是因这份清般的朋友之谊,才甘愿当这冤大的?”

    罗衡垂眸一笑,说:“你看着壶里的茶。”

    而后,他抱了臂膀,懒懒地斜倚在船帘边,望着舱外的漫天红霞,幽幽叹:“彩铃不肯说的父亲,但我只略略一推算,便知这孩是她与郎白游黄山时怀上的。我多次说这孩不能留,她偏不听,说什么青楼多薄命,皆因亲手杀死了太多腹胎儿所致,她不能造杀孽,一心想着要生这孩。可她们那儿的孙妈妈是个雌老虎、夜叉婆,怎会让手底的女孩儿怀

    “去岁祭典那天夜里,她上吴山找我,便是想让我帮帮忙。我能怎么帮呢?她想要留,那便留呗。可她惧怕郎白家里的那个妻悍娘,不敢将这事告知郎白;又怕即使告知了,人家也不认。毕竟……恩客与之间,不过是一场你我愿的易,一拍即合,又一拍两散,谁也不对谁负责。

    “那郎白本是个万过的老油条,彩铃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他从丛里随意撷取的一朵,折便弃了。指望他认彩铃肚里的孩,那还不如相信和尚打架扯发。”

    壶里的茶沸腾着,魏然适时地往他的茶盏里添了茶,笑着说:“那你该相信他会认这孩,毕竟我从画里见到的南宋济和尚便有发,从西域、北地而来的胡僧也有蓄发的。”

    听他这番话,罗衡将将的茶便来,好气又好笑地瞪瞧着对面的人,说:“魏然,你不拿话噎我,便浑不自在是吧?”

    魏:“我只是想劝你们试一试郎白他家人这条路。我曾听我爹娘说,他家里的那位是不能生的,如今有了这个孩,而彩铃又已落籍从良,郎家辈多是宽厚的,应会将她母二人接回去。如此一来,外那些关于你的风言谣传,也会不攻自破。”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罗衡笑,“你当郎白这些年没从外带人回家里去?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郎白家里除了他那位妻,便只有一个陪嫁丫,而那些被他带回家的女人,还有他屋里被他收用过的侍女,如今又去了哪里呢?你想过么?”

    魏然摇

    他确实没想过,也想不那些人会去哪里,便问:“你的意思是……郎白惧?”

    罗衡缓缓笑:“这么说也没错。但据我观察,他是又惧又吧?”

    魏然却不解了:“既然,为何要在外风浪迹,惹那女伤心嫉妒?”

    罗衡笑着瞅着他看了许久,方才轻抿一,喟然一叹,:“这便是这世间的男女。我心里你,但也想她,不到始终如一地你一人,但我终究是你的。”

    “你这是词夺理!”魏,“一个人怎能这个也那个?若了后来的那个,便是变了心,不先前的这个了。”

    罗衡知晓这小年弟是个痴儿,尚不知人心之贪与伪,便试图引导他,说:“试想想令尊令堂——你不能因你爹屋里多了两位姨娘,便说他不你娘了。”

    “好好的,提我父母什么?”魏然不悦,“甭谁不谁,都不与我娘相。”

    “龙有逆鳞,凤有虚颈……”罗衡摇笑叹,“但凡与你娘有关的事,也不人家是好心还是恶意,你听了便要与人翻脸,真是岂有此理!”

    魏然怔了一怔,不由涨红了脸:“我何曾与你翻脸了?只是不想你拿我娘说事。”

    罗衡:“你自个儿陷了迷障里,我不过是想借你爹娘之事让你醒悟而已,你便觉着我是在拿你娘说事,想起来真真是怄气死人了!”

    魏然细思了一会儿,已然明白了他的用心,听了这番话更觉羞愧无言,便为其斟满一杯茶,赧然笑说:“敬奉一杯茶,聊表歉意。年兄宽怀大度,谅不会同愚弟计较此事。”

    罗衡笑接过他奉上的茶,慢慢饮尽,方:“譬如茶与酒,有人茶不酒,有人酒不茶,也有人既茶又酒,但你能说这既茶又酒的人,他不茶,或是不酒么?便是这茶这酒,也有千万样,只有尝过后,方知最是哪样——世间男女之也如这茶酒一般,总要阅尽千帆,方知此生携手共舟之人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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