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效邮件 - 第6章

    “能！”谈拂晓迈电梯，“完全能的，我现在就来接你，我电梯了。”

    简澍说的那个工程，是今年年初越州学，一标段院门项目和2号教学楼外翻新。

    “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

    两句歉跟着电梯门开时一起说来，和这两扇门一样，各退一步。

    简澍迈来。谈拂晓稍微移过视线，看见他上颌侧犬齿隆突，那位置撑起一个不错的弧度。

    在这视线被简澍发现之前，谈拂晓用工牌碰电梯应。

    “不好意思，我确实应该直接跟你聊，但这个工程确实有些细节上的问题……不止和审计日期对不上，我都会和盘托，但在这之前需要跟孟微商量。”

    这是工作，谈拂晓不能把旧友谊放在第一位。或者说不能把任何放在它前面，否则就真是汲汲营营最后煎冰。

    简澍理解：“我明白，所以才来跟你面谈，不能留痕。”

    谈拂晓意外了一。

    到了楼层，谈拂晓才恍然，是自己多虑了，简澍也是来工作的，他想得太复杂。

    离开电梯轿厢，谈拂晓带路，回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东西杂而有序，简澍小心避让。地上堆的，档案柜锁的，待客沙发只留一个空座。所以谈拂晓随手一指说“坐”，简澍就只能坐在文件纸箱和各秋月饼间。

    简澍的材坐在那，像被卡去的，膝盖并得局促，望着他。

    “要不……你坐我这来吧。”

    谈拂晓坐办公桌侧边，简澍坐谈拂晓的椅。

    “越州学的公共建设一标段……”谈拂晓在电脑上找到这工程的合同，然后笔记本转过去，“一标段是我们的，要求20天竣工，3年养护，合同在这。”

    简澍略看看开工报告竣工报告和隐蔽工程，直接问最关键的：“为什么和审计报告对不上，还能给你们上会结款？”

    谈拂晓说：“当时学校里……事了，后勤主任要我们提前竣工走人，但当时我们活还没完，你知的，2号教学楼是的，每层楼每个楼梯转角都有监控，外翻修麻烦得很。”

    简澍问：“可竣工报告上是20天工期的，实际竣工时间更早，是吗？”

    “对。”谈拂晓，“当时年初，还在过年，施工队不好找，我着凑了三组人，三班倒赶工赶完的，同期了审计报告，验收拖到最后一步。”

    简澍不解：“这么混的步骤？为什么？”

    “当时学校里有个孩跑到那栋楼的天台……楼了。”最后三个字谈拂晓压低嗓音。

    “……”简澍明白了，叹气。

    时间和事件都赶在最不妙的节，过年赶工，季开学，20天的工期极致压缩，节假期后肯定哪里都忙着返工事宜，那时候找人签名盖章估计都是游击战。

    “这件事学校压去了，当然，也要求我们牢牢闭嘴。”谈拂晓说，“所以……你看，能不能……你也睁一只闭一只？”

    “我能，但律师团队已经看到了。”简澍看向他，“这个项目还要养护3年，后面的养护款需要至明理想的资料员去结，他们自己对请款资料审查很严格的。”

    简澍三两句话里俨然已经把至明理想归为“他们”，这让谈拂晓多了份心安。

    “那我们想个办法吧。”谈拂晓项目经理这么多年，他的主要工作就是解决实际问题，“我想想。”

    “好。”

    简澍开始观察他。

    他变了很多，也有很多没变。

    量大了些，比起时候，现在像是枝桠抖落了泥土起来。

    但也比过去疲惫，他看得来，以前早读前走向班级的那段路的画面通常堪比湘西赶尸，谈拂晓在一群僵尸里属于冒得人类气息的那。

    看来工作压更可怕。简澍看着他在手机里着联络人，又去电脑上搜索些能用的材料，最后叹气，说：“我们得去一趟学校了。”

    “让他们一份说明吗？”简澍问。

    “对，没别的办法了。”谈拂晓锁上手机，“因为等至明理想对钺辰的收购完成，这个项目还需要一份异地经营的补充协议，今天过去就算探探风。”

    越州学是他们的母校。

    开车过去耗时二十五分钟，去前给后勤主任老师打了电话，老师跟门卫打过招呼，车停在路边走去。

    上课时间，从校门到行政楼空空，颇为不适应，就好像自己是逃课来。

    “五楼。”谈拂晓说，“五楼510办公室的赵老师。”

    行政楼里的气味和教学楼完全不一样，在学生时代谈拂晓只来过这里一次，那是溽暑的季节，这里却悄悄散发着味，要仔细闻才能闻到。

    510办公室虚掩着门，谈拂晓敲了两，里边说“”，他推门：“赵老师您好，先前跟您联系的，钺辰建设项目经理谈拂晓。这位是简澍，我同事。”

    学校的行政老师总是那副腔调，只抬不抬：“哦，是什么事啊？”

    人家没说坐，就别坐，两人默契地站到他办公桌边。简澍从电脑包里拿一份材料：“您好老师，我们公司今年年初了学校大门改建和2号教学楼外翻修。”

    赵老师拧起眉，有些抗拒地拿过材料，草草翻了几页，撂：“什么事啦？”

    谈拂晓跟他们打过，仍带着笑脸：“我们这边的竣工时间和审计报告的时间对不上，一般应该先竣工再验收，最后审计造价，这项工程当时了，先的审计金额，然后才竣工验收。”

    赵老师摘镜，整个人稍稍向后靠：“那就是搞错咯，那怎么办呢，又不能时间倒。”

    “对，所以我们这边写了个况说明，就照纸张打印错误来定，麻烦您给签字盖章。”谈拂晓还是笑地递上写好打印来的三张a4纸，“一式三份。”

    “不行不行。”赵老师回镜，“这我不能签的。”

    边简澍一直没吭声，这时候开，他将电脑包给谈拂晓，说：“你拿一电脑，我去教学楼那边转一圈看看。”

    “好，你去。”谈拂晓拿过电脑包。

    手提包递过去时，简澍刻意了他手指，谈拂晓当即会意——赵老师不认识简澍，只认识常常和他在一块儿的孟微，所以不愿意详谈工程上发生的事。

    果然，简澍离开，门刚带上，赵老师重重叹气：“这项目不是早就结束了吗，怎么又来讲这讲那的啊？”

    谈拂晓无奈，搓了搓脑门：“申江市有个集团要收购我们公司，这段时间在走程，查资产和正在行的项目，他们律师发现这个项目的材料里，审计报告日期早于竣工日期，问我们怎么回事。”

    “你说了！？”赵老师坐直，睛瞪老大。

    “没有。”谈拂晓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