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酒
自从霍北山销假上了工，日
就跟安了
似的，一晃
就过去了多半个月。
孙桂梅那句“知
心疼娘，留着劲儿折腾爹”的玩笑话，还真是说对了。
转间，圆圆快满月了。
小丫
一天一个样，脾气也跟着见
。
白天姜甜甜和孙桂梅在跟前，她乖得不像话。
吃了睡，睡了吃，连哼唧都懒得哼唧一声。
有时孙桂梅拿拨浪鼓逗她，她还咧开没牙的嘴笑。
孙桂梅每回都得夸一嘴：“这丫比妞妞小时候好带多了。”
可一到傍晚，霍北山一
院门，这丫就开始折腾了。
小胳膊小
一齐蹬，嘴里“啊啊”地叫唤，脖拼命往门
的方向扭。
霍北山掀帘来，圆圆一瞅见她爹，那劲更足了。
两条小蹬得襁褓都兜不住，小嘴咧开，挂
一条亮晶晶的
。
姜甜甜把圆圆嘴边的用
帕
净，把闺女往他怀里一
：“你闺女，你哄。”
霍北山一只手就把圆圆托起来了。
小丫整个人搁在他臂弯里，像捧了个小冬瓜。
“行了行了，别蹬了。”
圆圆不听，蹬得更
了。两只脚丫踩在他
上，小
一蹦一蹦的。
霍北山没法，只好一手托着她，在屋里来回走。
从炕走到灶房门，再从灶房门走回来。
走慢了不行，步轻了也不行。
得一步一颠，带
节奏。
圆圆还不满意，伸小手去薅她爹的
。
霍北山没刮胡，上冒一茬黑青的胡茬。
圆圆的手摸上去，扎了一，缩回去。
过了会儿，又伸过来摸。
摸了扎，扎了缩，缩了又摸。
来来回回，跟上瘾了似的。
霍北山低，拿去蹭她的小脸。
胡茬扎在
脸
上，圆圆终于乐了。
嘴咧得老大，
光溜溜的牙床，发一串
混不清的咯咯声。
笑完了，小脑袋一歪，往他胳肢窝里一拱，
一合，睡着了。
前后不到一刻钟。
姜甜甜靠在被垛上看完全程，服了：“你闺女拿你当颠勺了。”
霍北山抱着闺女不敢动弹，怕一挪她又醒，嘴上却小声嘟囔：“小讨债鬼。”
话是这么说，抱着的胳膊
了。
大手掌把圆圆的后背整个罩住，捂得严严实实。
姜甜甜看他那样，扭过去，满脸都是笑意，“你就惯着吧，以后有你受的。”
霍北山都没抬：“我闺女，我乐意惯。”
-
白山这边的规矩，胎满月得办酒。
霍北山提前几天就开始准备了，工后，他
了爬犁赶着去了趟镇上。
供销社腊月生意最旺，年货摆了半条柜台。
红纸、炮仗、冻梨冻柿码得整整齐齐。
霍北山凭着个
力气大，生生挤到柜台前，“五
来十斤，排骨十斤，猪蹄四个。”
周围买年货的大爷大妈全瞪圆了，想看看谁这么豪横。
售货员是个胖大
，低在票上戳了章，上打量了他好几：“哎呦喂大兄弟，办事儿啊？”
“闺女满月。”霍北山掏一沓厚厚的票和一卷大团结，底气十足。
胖大一看这架势，顿时眉开笑。
手脚利索极了，挑着最
的五“咣咣”几刀，拿草绳一捆，往柜台上一墩：“得嘞！一看你就是个疼媳妇疼闺女的汉！”
霍北山拎着，又转去副
柜台，买了两瓶北大仓白酒、一包红糖、两斤档的果糖。
糖是给家属院的小孩们备的，满月那天散着吃。
正要走，在柜台瞅见了一摞正红
的薄棉布。
“同志，这红布咋卖？”
“三
一尺。”
霍北山想了想：“来两尺。”
售货员裁好递给他时多看了一，一个形大的汉买红布，确实不常见。
圆圆满月这天，外飘着清雪，风刮得，屋里却
腾腾的。
霍北山提前跟队友换了班，他天不亮就起来添柴。
火墙烧得
手，窗
上蒙了层白雾。
大木盆摆在火墙边，兑好温。
圆圆被从被窝里扒拉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没睡醒。
等碰到，小一激灵，睛瞪圆了。
姜甜甜坐在凳上，双手托着圆圆，霍北山挽起袖给闺女洗满月澡。
小丫不怕，在里待了没一会儿，开始蹬玩。
小脚丫踩得四溅，溅了她爹一脸一。
霍北山抹了把脸上的，没吭声，姜甜甜看得直乐。
洗完澡用布巾把圆圆裹严实，霍北山从灶台上端过来一碗开，里泡着把剃刀。
姜甜甜坐在炕上，把圆圆抱在怀里，一只手扶稳她的小脑袋。
霍北山拿剃刀的手稳得很，刀刃贴着，顺着一个方向轻轻刮。
细的胎一撮一撮落在布巾上，青白的。
圆圆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歪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剃完了，霍北山退后两步，歪端详。
光溜溜一颗小脑袋，圆得跟剥了壳的煮似的。
姜甜甜弯着嘴角摸了摸自家闺女的脑袋，从枕底摸个小布包。
打开，里是一枚银制的命锁。
亮堂堂的，正面刻着“命百岁”四个字，背面是一对莲。
红绳穿着，编了个平安结。
这是林曼丽和她哥林铮从首都寄来的，林曼丽调岗回了首都总
，现在住在家里。
在爸妈边，生活安逸了不少。
除了命锁是给圆圆的，还寄了不少时装画报给她。
姜甜甜把命锁挂在圆圆脖上，银锁搁在红棉袄上，衬得格外好看。
她把霍北山从镇上扯回来的红布拿来，裁了一块，剪了一小条系在圆圆手腕上。
霍北山见了，脆把那一小块剩的红布全剪成了布条。
姜甜甜探往窗外瞅，男人在院里四
挂红布条。
院里的栅栏上、房檐，连黑和虎的窝棚门，也挂了一条红布条。
风一
，晃晃悠悠。
临近晌午，灶房的两大铁锅全开了火。
家属院的嫂们早来了，孙桂梅挽着袖就上手。
小
炖蘑菇用的是秋天晒的榛蘑，提前泡了一宿，和老母一块丢锅里，炖得骨酥烂。
另一锅是猪炖粉条，五切大块，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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