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上工
五
半，天还没亮，霍北山摸黑从
炕
爬起来。
先探手摸了把姜甜甜的脑门，
温。
再低瞅一
夹在两人
间的圆圆，小丫睡得正香，小嘴一努一努的。
他把被角掖严实，披上大衣
地。
灶膛里的火生起来，添
、米，再割上一刀咸
切丁扔锅里，又顺手卧了四个
。
趁着熬粥的功夫，他拎着木桶去院
里打。
轱辘井冻得梆
。他抄起铁镐“咣咣”几砸开冰窟窿，绞上来的井直冒白烟。
回到屋里，把昨晚换来的两块
布搓洗得净净，搭在火墙前的麻绳上。
十天假一晃就过完了，今天该上工了。
粥熬得黏稠，他盛在
瓷大碗里，放在灶沿边温着。
了里屋，姜甜甜醒了，正侧着
给圆圆喂。
“我上工去了。”霍北山凑过去，在媳妇脑门上吧唧亲了一
。
“脸都没洗呢，你也不嫌埋汰。”姜甜甜嗔了他一句。
霍北山咧嘴一笑，“你啥样我都乐意亲。”
姜甜甜脸一，问：“饭吃了没？”
“吃了，你的在灶上温着，一会儿趁吃。”
霍北山伸手，在闺女
乎乎的脸上轻轻戳了一，又
了姜甜甜的耳垂，“桂梅嫂估摸着九多过来，有事让黑去林场叫我。”
姜甜甜偏躲开他作
的手：“赶
走，天上工别迟了。”
霍北山又磨蹭了一会儿，盯着娘俩看了好一会儿，才转挑帘
门。
院里四条狗听见动静，尾
摇得飞快。
他解了虎和墩的
，留黑和豆看家。
-
林场值班室。
大铁炉烧得通红，壶盖让汽
得“咣当咣当”直响。
霍北山掀开厚棉帘走去，
建军端着茶缸喝，几个工友正围着炉烤手。
“哟，咱们的霍大队
舍得山了？”建军放茶缸，上打量他。
霍北山扯过条凳坐，两条
敞着，没搭腔。
赵大勇凑过来发烟，
了鼻，乐了：“你们闻闻，以前老霍这大衣上全是松油味，今儿咋一
腥味？”
屋里一阵哄笑。
建军指着霍北山的脸：“瞅瞅这眶，青得跟让人捶了似的。”
“你这十天假，在家伺候月，比站一宿岗还熬人吧？”
霍北山摆手挡了烟，撩起
：“小崽半夜折腾，一晚上醒三回。”
听着是抱怨，可底那得意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赵大勇笑骂了一句：“臭显摆！”
建军也跟着乐，“当爹了就是不一样。这年，哪个大老爷们上带味的？也就你霍北山了。”
几个结了婚的工友跟着，“可不，想当年我家那小刚生来，我连抱都不敢抱，更别提半夜起来哄了。”
“霍队这是真疼媳妇。”
单汉们听着，里满是艳羡。
闲扯了几句，建军正了神
。
“今天你归队，东坡那边发现有野猪夹的印，你带刘
他们去转转。”
“最近雪大，野
不好找，防着有人黑。”
霍北山，去工
房抄起家伙什就走。
-
家里这边，霍北山前脚刚走，孙桂梅牵着妞妞就上门了。
黑和豆认得她，摇着尾没叫唤。
屋里
和的很，孙桂梅一挑帘门，迎面就撞见火墙前挂着的一溜布。
洗得净净，没有半黄印。
她愣了愣，“哎哟，北山这手脚，真是比老娘们还麻利。”
姜甜甜正靠在被垛上给圆圆拍嗝，闻言笑
：“嫂，你别夸他，他手劲儿太大，昨儿个还搓坏了两块布呢。”
“你呀，在福不知福。”
孙桂梅一边给妞妞解棉袄，一边
叹，“这十里八乡你去打听打听，哪个大老爷们肯伸手碰布片？”
“别说洗了，看一都嫌晦气，说冲了男人的
刚气。”
“北山倒好，堂堂一个林场护卫队，起大早给娃洗布，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这么疼人的汉。”
姜甜甜听了，抿着嘴笑。
妞妞扎着两个羊角辫，脱了厚外后就往炕边凑。
她踮着脚，两只小手扒在炕沿边，探探脑地往里瞅。
姜甜甜见状，笑着招了招手：“嫂，你把妞妞抱上来，让她也看看妹妹。”
孙桂梅一听，连连摆手：“那哪成！”
“月里的娃
贵，小孩上带着邪风，别再给冲撞着吓哭了。”
“没事儿的嫂，”姜甜甜温声劝，“妞妞平时多乖呀，从来不哭不闹的，就让她上来吧。”
孙桂梅低，看着自家闺女的馋样，心了。
她把妞妞抱上炕，不放心地连声叮嘱：“看归看，闭嘴不许声，也不许伸手摸，听见没？”
妞妞乖巧地把手背到后，用力了。
她撅起
，膝盖跪在炕上，一往姜甜甜边挪。
挪到襁褓跟前，妞妞停住不动了。
她脖往前伸，睛瞪得溜圆。
小圆圆这会儿正醒着，脸只有掌大，肤白生生的。
妞妞看得挪不开，连气都不敢
，生怕气声音大了把妹妹
化了。
憋了半天，小脸涨得通红。
她往后缩了缩脖，大换了气，这才小声嘟囔，
“甜甜姨姨，妹妹真好看，比洋糖还白。”
孙桂梅笑了起来，“你个馋丫，看啥都能想到吃的。”
姜甜甜也笑了声，她伸手摸了摸妞妞的脸，“等过几天，姨给你
糖吃。”
她低看着怀里的圆圆。
小丫吃饱喝足，正睁着黑溜溜的睛到
瞟。
小手抓着姜甜甜的衣服，不哭也不闹，乖巧得不行。
“这孩，真是个来报恩的。”孙桂梅越看越稀罕，“随你，文文静静的。”
姜甜甜想起什么，扑哧一声笑了，“嫂，你是没见她爹抱她的时候。”
“咋了？”
“只要她爹一上手，这小丫就跟吃了炮仗似的。”
姜甜甜一脸的无奈，“两条蹬得可
了，小扭来扭去，一刻都不带消停的。”
“幸亏她爹手掌宽，不然还真抱不住。”
孙桂梅听得哈哈大笑，指着圆圆说：“你瞧瞧，这小人。”
“这丫是知心疼自个儿的娘呢！”
“知你刚生完虚，就在你跟前装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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