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 - 第2章 归家 “既接圣旨自当遵从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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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家 “既接圣旨,自当遵从圣意。”

    邓夷宁有一癖,便是喝酒。

    可说来不过是军权宜之计,拉拢人心罢了,除了上阵杀敌,最是少不了席间共饮。起初在营里喝的都是常见的粮酒,后来军功渐立,军饷充盈,一行人每逢战后必吵着闹着去喝酿。久而久之,她竟也迷上了那清冽甘香的酿。

    只是这宣州最好的酿在这楼之,邓夷宁思来想去还是束起发,了宣州最好的楼——香芜阁。

    香芜阁最好的酿是来自醉窖坊的醉八方,酒如其名,酒香飘八方,醉人倒八方。阁香气氤氲,琵琶声自半透屏风后缓缓传来,曲调婉转低回,似朵摆动,缠绵悱恻。檀木桌上一碟碟致小菜,酒盏,映俊俏的五官。

    邓夷宁倚在榻之上,懒懒地举一杯,轻啜一。微抿红,酒间,带着醉人的甘冽与绵回味。她挑了挑眉,似有几分讶异,旋即又大大方方给自己满上。

    独自一人,快活不得。

    素日沙场征战,哪得这般清闲。军的酒不过是烈得呛的浊,好似能把死人醒。醉八方倒是不同,温柔如絮,醉意却绵密如沙。她一边饮酒,一边随意夹了几筷。她笑着摇,喃喃自语:“真是比军那焦黑的上百倍。”

    说着,又举杯自饮,神清凉如寒星,半醉意不显。直到两壶肚,郁气方才消散几分。她舒一气,懒懒地一翻,索就着凉意,枕着袖半卧在地上。

    冷风顺着窗过她的鬓发,掠起她的衣角,她却不以为意,只觉着冷风正好和酒的辛辣。屏风后的曲慢了来,邓夷宁眯着,看着一旁檀香袅袅升起,心一片平静。

    世人笑她鄙,说她不解闺阁风趣,可她历经战场厮杀,早已在生死之间走过百余回,又岂会在意这等说辞。她早已学会如何独来独往,今夜不过是久违的放纵。酒意微醺,她手指在地面轻敲,恍惚间,耳边似又响起了过往军帐里将士们犷豪迈的笑声,战场上蹄飞扬的嘶鸣声。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散的青丝,一双清眸。杯酒已空,却未再续上,而是起走到窗边,将窗推了去,任由冷风

    有风过,琵琶声断了一接着续上。

    她倚在窗框边,醒了几分酒意。香芜阁灯火如织,行人步履匆匆,满城烛火映着残月,邓夷宁静静看着,却无半分笑意,只觉一阵寂寥从心底涌起。她正打算关上窗,却瞥见街角一影闪过。那人一袍,看不清五官,飘逸的发一闪而过。邓夷宁皱着眉,想仔细瞧瞧,却并无异样。

    回到桌边时,曲已换了两首,弹琴的姑娘双手已冻得麻木,却不好开提醒。

    三壶酒腹,微醺却不醉,邓夷宁沉默地坐了半炷香的时辰才慢慢起,烛火映她泛红的双颊。她理了理衣襟,踱步走楼去。青砖石地上的渍还未透,邓夷宁踏着洼前行,衣摆被打了个透。

    待邓夷宁归至府前时,夜已重,街上只余更夫拖了调的呼号,一声声敲,在空无一人的街上起回响。邓氏府邸大门隐在夜,门前的两盏灯笼燃得久了,亮光已然不足。朱漆大门被风雨侵蚀得有些褪,匾额之上的“邓府”二字苍劲有力。

    她立在门前片刻,尚未急着叩门,仿若前有一面铜镜,从至尾仔仔细细理了理衣襟,掸去尘土后气,方才抬手叩门。

    “咚、咚——”

    门响动一阵,不多时,一年过半百的老者提烛灯而。烛火,他满银丝,腰背却直,神清明。见来人先是愣愣定住,而后声音瞬间哽咽住:“大……大小?”

    邓夷宁轻轻颔首,波澜不惊:“是我,忠远叔。”

    忠远叔气,此刻见她后忙将门开大:“快来,这风不消停一整晚了。”

    邓夷宁步,月如洗,枝影洒在她的衣襟上,她走得极慢,忠远叔手的提灯随她而行,低声问:“大小怎这般晚了才回,老爷和夫人都等一整天了。”他说话极轻,末了这才加上一句。

    “老爷近日咳得厉害,也消瘦了不少。”

    邓夷宁微一颔首,神不变,只:“是我不孝。”

    正厅灯火未灭,屋香炉轻烟袅袅,她走上台阶,还未抬手掀帘,便听得母亲一声低唤:“夷宁?”帘被人挑开,张氏快步走来,神一变再变,里先是惊喜,随后是心疼,最后化成一声叹息。

    邓夷宁低行礼,主动解释:“太后娘娘有要事相告,耽搁了。”

    屋,邓毅德已起,立在灯,脸不动,只盯着女儿看。她迎着那目光走去,一言不发地跪

    “女儿叩见父亲、母亲。”

    邓毅德冷哼一声,将茶盏往桌上一摔,瓷杯与木桌碰撞,发清脆的响声:“你还知回来,十余载转边疆,可还记得自己姓甚名谁?”

    邓夷宁没被唬住,倒是张氏轻轻一颤,忙拉住丈夫手臂,劝声温柔:“老爷,夷宁方才门,何必一回来就说这些?你瞧女儿都变样了,了,也瘦了。”

    邓毅德冷睨妻,目光重新落在邓夷宁上,拉脸沉声:“当年你执意随军,我和你娘谁也拦不住。如今倒好,一回来就,这门早就闭了,你这是去哪儿了?在军营这么多年就学会夜不归宿了吗?”

    邓夷宁并未辩解,只是从包裹里翻圣旨,双手呈上:“太后赐婚,让女儿嫁给昭王殿,又赐膳赠我二人,这才回来晚了些。”

    话音落,满堂寂然。

    邓毅德面骤变,指节用力扣着桌面,咬牙切齿:“好一个赐婚,你爹我都没接的圣旨,你倒是接的心安理得!邓夷宁,你当真以为这是桩好的亲事?太后让你嫁与昭王不过是另有所图,这些你当真不懂?”

    张氏拍手安抚着老爷,满担忧:“夷宁,快起,到娘这儿来坐。婚事还能再议,娘只想听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邓夷宁望着母亲慈悲的双,眉心微微一动,原本绷着的神终是缓和。她垂,语气依旧淡淡:“既接圣旨,自当遵从圣意。嫁与不嫁,与女儿而言并无太大分别。”

    张氏听得心一酸,眶泛红,却忍着不敢多言,只将她的手握得更了些。

    邓毅德脸依旧难看,却终究没再发作。生气是自然的,毕竟关乎女儿的终生幸福,他还是不愿就这么把女儿稀里糊涂嫁去。他沉默片刻后,再:“夷宁,这个烂摊,你当真愿意接?你若是不愿,为父纵是着违抗皇命的罪,也会替你拒了这门亲事!”

    邓夷宁抬望着堂上之人,十余年未曾朝夕相的父亲,鬓角已添了风霜。那些原本堵在间的怨忽然就散了。

    “父亲,女儿终归是要嫁的,嫁对、嫁错于女儿而言并无分别。若此番婚事可解父母之忧,又顺应圣意,亦是未尝不可。”她角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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