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 - 第156章 待宰羊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待宰羊

    自荒山行时,风浮濯几次三番言又止,但终是败给了这场喧嚣的大雨。

    望枯都尽收底,总觉他此番举动,是怕雨会朽了木,想将“她们”抱在手

    ——何必顾及是否“失礼”?他抱人的本事可是无师自通。

    雨有几多缠绵,便织成幕帘横亘在彼此心上。

    但大雨未尝不是好事。

    风引与古丝冤而死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谁人都知二人的遗孤,是个不用荤的“文人少爷”。古丝留了万贯家产,府邸又没几个人,任旁人怎么瞧,都觉得风浮濯是那匹待宰羔羊,不成威胁。

    赶巧,这风浮濯还失踪了整整七日,慕氏与沃氏以“充公”之由,联手行此抄家之事。皇家早就盯上古丝这块了,也就睁一只闭一只,任他们放火抢劫。

    光是搬空“金屋、银屋”,就让几十个伙计们忙活了一天一夜。而让磐州商贾恨之骨的“古氏蚕丝”,更是让与慕氏、沃氏常有过往来的老板们瓜分得片缕不留,那一屋幼蚕也通通掳走。

    恐是要用这现成的好东西,另起门。钱生钱,无穷尽。

    了这盗之事,仍不能让这些人见好就收。听闻风浮濯聪明绝,若是来日东山再起,必定要寻他们的麻烦——便一把火烧了古丝在磐州的这间别院,让风浮濯无可躲。

    虽说这么大的门楣,古丝与风引的好名声传在外,到底也有几个不怕死的,驻守此地的家丁,和受过二人帮扶的人,声讨不快。

    但这一星之火,又怎能与亘古在红墙里的明灯作比呢?

    于是,家丁们被打死,为风引说好话的百姓则被当成寇“驱逐”,终生不得踏磐州半步。

    而这场及时雨,至少可以灭了府邸的大火。风浮濯也能趁夜人静时,绕开那群因找寻不到白骨偶,而守株待兔的骑兵们,再溜这一灰黑颓墙的废墟,翻找一床蚕丝被褥,小眠一夜。

    他倒是知足常乐:“幸好,母亲的嫁妆事先放棺材里了……只是苦了白骨偶大人,如此将就一夜。”

    这被褥果真有大半都让给了掌大的“望枯”。

    ——虽说,百年前的灾祸,与百年后的端宁皇后慕若、沃若若、沃元芩三人毫无瓜葛。

    但始终让望枯心里攒着一气。

    只因细想之余,可知磐酒、鎏天等地,能有今日所得,怎会没从古丝上偷来福禄?

    幸好毁的毁,亏的亏,元气大伤的元气大伤。

    ……

    磐州辽阔,京为心,还四散多个乡镇、村野。风浮濯并未在那是非府邸久留,却在磐州边界,“萍县”,其闹市里穿梭。

    他也不买什,只是见着难,便要散尽从屋的家财。

    如今的风浮濯,已有胆识让“望枯”坐在他的肩颈,看看繁华世

    但望枯却并无闲,只是趁着一个字画书生去解手了,便借用他摊位里的笔墨纸砚,抱起笔挥毫一句:

    你若再不赶回祉州,那里的家也必定保不住了。

    “白骨偶大人料事如神,竟知晓我在祉州也有家,”风浮濯买了个狐狸面罩,像是哪家跑来的小公,心却胜过老者,“但可惜,有人才称之为家,如今父母已故,毁了便毁了罢。”

    望枯难以置信:……那你靠什么存活?又为何要存活?

    “天大地大,能吃苦的人这么多,多我一个,少我一个,都是无妨,”风浮濯有条有理,“我并无存活之心,只是思量着,若是我走在父母、祉州百姓之前,他们定会心伤的。”

    望枯无话可说:你可有一刻为自己活过?

    风浮濯惘然俯仰:“母亲曾说,人无论什么年纪,都需且行且看,方能悟真谛。如今,我的年纪不大、资历尚浅,不知如何剖析这般奥的议题……倒是怠慢了白骨偶大人。”

    可算有风浮濯不知的东西了。

    但只是十几岁的风浮濯——

    赢了,却不值大肆炫耀。

    但风浮濯“通透”则已,望枯何须再去替他着急忙慌什么。

    也只是且行且看,心安理得地当个木人、她乡客。

    ……

    望枯不再多言,风浮濯却冥思苦想了一整晚。他夙兴夜寐,趁着朝时,再次求她指迷津。

    “……白骨偶大人,我可是不孝?”

    望枯人还没醒透彻,就又得支个,当起他的笔友。

    她答:古丝说过,令你抛却孝义之事。

    “祉州百姓、父母二人从小就告诉我,正为我毕生所寻的要务,若不当此为准绳——”风浮濯看着这笔木三分的“之”字,思绪游离,像是伤病好了,又来追忆痛楚了,“我当真不知存活的意义了。”

    望枯:那何为存活的意义?

    风浮濯早已将这几句“十六字真言”,背得瓜烂熟:“诚实有信,忠心为民;报效国家,亲朋和乐。”

    望枯:那,不守这些信念的人便会必死无疑么?

    风浮濯眸光黯淡:“不会,甚至大有逍遥法外之人,到死都为非作歹。”

    望枯无可奈何:依我看来,宣扬好品德的前提,是需要一个壮硕到老的格。否则,就会被那些歹人害得命都没了,到时,还如何谈论这些明大义?

    往简明扼要了说,便是:人活一世,小命要

    风浮濯震慑无言,垂得更了些:“……言之凿凿,银柳受教了。”

    但十年顺风,一遭逆风。地势还未摸通透,又如何教诲一个刚山峡的人,能乘风破浪呢?

    因此,风浮濯要是真想“行恶”,第一念,便是学着如何“自私”,漠视一切不公。

    他还想了个“不伤敌人,还自损八千”的招式——

    自毁双目。

    ……

    风浮濯备了车,聘了车夫,要还祉州去,本是好事一桩。奈何,他两却忽而系上一白绸了。

    望枯妄断论:风浮濯果真是个鲜为人知的“疯”。

    却也不由发问——

    为何有人会唾弃自己到这个地步。

    风浮濯还是“心细”,特意趁着望枯倒在“供奉台”上昏睡不醒时动手。又怕自己“临危生怯”,便借来东家宰猪的屠刀,愿快刀轧麻,不予悔过之机。

    谁曾想,风浮濯却面不虞地跪在“望枯”面前,认错请罪:“白骨偶大人,我扯谎了,尚未痛此手。只是思量父母二人才故几月,如此毁坏发肤,更是不孝。便想守孝五年后,再行此事。”

    字里行间都是不甘:“因此,银柳这些天只好试着当个盲人,谨记勿看勿听勿念之事。”

    望枯也试着当起判官,掷冷然一字:

    准。

    虽说此举大有掩耳盗铃的意思,但如今官兵追杀风浮濯追得,若能变着法掩藏面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