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吃树 -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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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只要一穿好衣服,那张脸就像冬天的湖面般重新冻上了,一隙都不留。梁叙之想起这人以前那些来来去去的史,在心里无奈总结:这人是穿上不认人成习惯了。

    但他也没辙。今天这事确实是他理亏——戒指是他藏的,人也确实是他惹的。他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扇纹丝不动的门,叹了一气,终于使了杀手锏。

    “我陪你去玩,好不好?”

    门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咔嗒”一声,门被打开了一条

    为什么“去玩”是杀手锏呢?因为每次和纪隋野去,梁叙之都要很多心理准备,最后导致两个人很少一起去和纪隋野的朋友一起玩。

    纪隋野去的地方,灯光暗、音乐响、人挤人,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梁叙之第一次跟着去的时候,穿着一件羊绒衫坐在卡座里,参加东大会似的视察周围。旁边的人都在摇骰、扯着嗓聊天,他因为要开车,只能端着矿泉,一边喝一边看着纪隋野跟一桌人划拳。

    后来他又跟着去了几次。每次都以“我就坐着看看”开,以“我先去透透气”结束。偶尔有纪隋野的朋友凑过来跟他搭话,他就得,问一句“你什么工作的”,把场直接冻成冰窖。

    在ktv的时候他甚至尝试过歌,结果选了一首他上学时听的老歌,音乐一响,包厢里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像是在说“叔叔别这样”。梁叙之泰然自若地坐在那儿,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实则心里早就翻涌着老脸都丢光的羞耻

    所以渐渐的,纪隋野也没再让他陪过。他不说,但梁叙之看得来,每次门前纪隋野会看他一,显然是在等一句“我也去”,但看到梁叙之脸上那“我准备好上了”的表之后,就会自己开说“你忙你的,我早回来”。

    然后他一个人门,一个人回来,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玩过之后的余兴,看到梁叙之坐在沙发上等他,便低着换鞋,把外挂好,安静地走到他边坐来。

    梁叙之知纪隋野不会怨他,这人乖得要命,哪怕他要求对方不再去瞎玩,纪隋野也不会说一个“不”字。但他也知纪隋野是喜玩的,毕竟二十岁的人,力还在,喜闹,再冷也还是个小孩,是他唯一的孩

    “真的?”纪隋野站在门里抱着胳膊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真的。”梁叙之用哄小宝宝的语气说。

    于是夜,梁叙之和纪隋野准时现在了方悦可家门

    梁叙之其实很意外。他以为纪隋野会选个酒吧或者夜店,没想到他会把这去玩”的机会浪费在一个家里有孩的女人家里。他站在门等门开的时候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待会儿待两个小时就走,毕竟有小孩的人家,总不至于闹到太晚吧。

    门一开,他愣住了。

    满屋的人。沙发上、地毯上、台上,三三两两的人端着酒杯、聊着天,茶几上摆满了各和酒瓶,角落里甚至有人在打桌游。音响里放着不算太吵的英文歌,茶几旁边堆着五六个外卖盒。梁叙之扫了一圈,发现苏青不在。

    很好,一男一女两个疯都是没人的状态了。

    女疯穿着一件宽松的亮片吊带裙,举着杯香槟站在沙发间冲男疯招手。

    男疯还没迈门,一个乎乎的小影已经从沙发那边冲过来,一他怀里,两只小短熟练地往他腰上一盘,整个人挂了上去。那小孩约莫六七岁,穿着一件印着小恐龙的t恤,地趴在额前。他挂在纪隋野上,两条小胳膊搂着他的脖,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纪隋野搂着他,用一他很少对别人用的、带着纵容的语气问了一句:“什么?”

    豆豆在他肩闷闷地笑,一句话都不肯说。方悦可端着酒杯走过来,单手把豆豆从纪隋野上拆来。豆豆被拎起来的时候两条小还在空蹬了两,然后被方悦可不由分说地了梁叙之怀里,措手不及的重量落怀里的时候,梁叙之整个人僵了一,他低,怀里那个小不正仰看他,脸上的饼渣还没净,一双睛圆溜溜的,挂着一层明亮透明的光。

    “你是谁呀?”那小孩脆生生地问。

    他的嘴很小,鼻梁还没开,乎乎的一团,正偏着打量梁叙之,那藏不住的机灵劲儿倒是像极了方悦可。

    “我是……”梁叙之低看着他,顿了一,“你妈妈的朋友。”

    “那你抱我稳一。”豆豆说,“我刚才差去。”

    梁叙之低看了一自己托着他的手,确实没抱稳。他调整了一,把人往上掂了掂,豆豆在他怀里晃了一,伸手揪住了他的衬衫领

    豆豆歪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指,戳了戳梁叙之的:“你有胡。”梁叙之躲了一,胡茬刺在他指腹上,挠得他缩了一,“扎手。”

    “对不起。”梁叙之说。

    豆豆想了想,“你为什么跟我歉?”

    “因为扎到你了。”

    “没关系,”豆豆很大方地说,“我原谅你了。”

    他松开梁叙之的,又靠回他怀里,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位置,蜷起来就不打算动了。方悦可已经拖着纪隋野扎了人群里,两个人不知在聊什么,方悦可笑得前俯后仰,纪隋野站在一旁,弯着嘴角很认真地听着。

    梁叙之抱着豆豆站在角落,视线穿过满屋的人,始终落在纪隋野的脸上。几个小时前还在他伸的人,此刻站在几米之外,被灯光和人声簇拥着,像一幅他怎么看也看不完的画。他以前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贪心的人,可面对纪隋野的时候,他却总觉得不够——看不够,抱不够,好时光过得太快,快得让他想把每一秒都攥留在手心里。

    有时候临睡前抱着纪隋野,他就会想,到底要给这个人多少才够补上那些被他残忍丢的年岁。可是想来想去,从来没有答案。于是他只能每天他多一,再多一。好在他还有很多很多的可以拿来给予,只要对方是纪隋野,那么他的就是一个无限不循环的小数,永远除不尽,永远无周期。

    虽然梁叙之嘴上总是抱怨纪隋野太冷淡,和卢明浩吃饭时也不经意地带上几句“家里那位不怎么理我”的调侃。但是他比谁都清楚,那个不善言辞的老婆简直得要死了。

    就像那枚戒指,尽在家里纪隋野迷迷糊糊,但是每次门都会上,在外面从来没有丢过。就像哪怕梁叙之烈拒绝,纪隋野也会持为他饭,照顾他的饮起居。

    就像现在,纪隋野明明在和别人聊天,却还是会每隔一会儿就偏过来,目光越过满屋的人,在他上落一,只为确认他还在那里。

    豆豆在他怀里仰起:“你也是来玩的吗?”

    梁叙之低看着他,嘴角还挂着方才和纪隋野对视后残留的弧度。“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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