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吃树 -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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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没错。就算他杀了秦一鸣,也是徒劳。因为这场比赛从来就不存在,没有起跑线,没有终,没有裁判。没有任何东西需要他当机立断、痛决心。

    梁叙之站起,居地看着纪隋野,声音还带着刚才打斗后的,语气却已经冷了来:“你知他监听我?”

    “知。”纪隋野终于抬起,对上他的视线,“程序我已经删了。他也说了,不会再犯,你要是还觉得过不去,可以找律师,该怎么告怎么告。”

    梁叙之盯着他把话说完,顿了会儿才:“行,”他丝毫没掩饰脸上的不屑表,添了句,“那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你再让我——”

    “好。”纪隋野语气平平地打断他,“我不会再找你了。时候不早了,你走吧。”

    梁叙之的神微微一顿,像是没料到他接得这么快。但也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常,甚至笑了笑:“可以。”他侧过,瞥了一地上还在气的人,那笑意又了一分,“但这事儿没完。”

    说完,他理了理袖,直接推门走了。

    门合上,屋安静来。

    秦一鸣撑着站起来,踉跄了一,伸手想去够纪隋野。纪隋野却只扫了他一,丢一句“去洗洗”,便转回了卧室。

    门锁咔嗒一声落

    秦一鸣站在门外,抬手敲了敲,隔着门板叫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纪隋野没有应,只靠着门板,慢慢坐到地上。脑里全是梁叙之刚才满脸伤痕累累的样

    那样的伤,那样不屑又苦涩的神,纪隋野实在太过熟悉,那是属于少年梁叙之的、独一份的狼狈和悲哀。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它又活生生地现在他面前。

    “哥——哥——”

    秦一鸣还在门外唤着。

    纪隋野闭上睛,没有回答,只是低着,把脸缓缓埋向膝盖。

    他想起自己被妈妈像丢垃圾一样扔在梁家的那几年。最该被懵懂庇护的年纪,却要独自消化最沉重的心事——陌生的环境,易怒的男人,还有因为过于纤细的型而来自同龄人没完没了的嘲笑。

    而在那段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童年里,梁叙之是唯一停来、弯腰、向他伸手的人。

    “哥!!哥!!!”

    每次被梁正民在地上拳脚相加,他都会这样喊。

    他知不该喊的。哥哥也不过是个大他几岁的孩,哪有能力去阻挡大人的拳和怒火。可当那些掌、带、和劈盖脸的影一次次砸来的时候,他还是会本能地望向门——

    望向那个会冲来的人。

    爸爸是大的、凶狠的。妈妈是也不回跑掉的。只有哥哥,会在最暗的时刻冲过来,用盖住他,把他死死护在怀里。

    “小野,小野。”梁叙之的后背替他接所有暴怒,用讲悄悄话般的语气贴在他耳朵说,“我数三,你就跑,跑到柜里去,然后把门关上好不好。”

    “3——2——1——”

    他得救般地跌那片黑暗里,蜷起,乖顺地拉上了柜门。

    一片漆黑,隔着薄薄的木板,他听见梁正民野兽般的咒骂,和哥哥溺般的呼声。

    安全了。终于安全了。可上那些被哥哥护住过的地方,开始火烧火燎地疼痛起来。他眨着睛,泪珠大颗大颗地往掉,在压抑的啜泣声里,悄悄伸手指,将柜门推开一隙。

    不远,梁正民的掌一接一地落在梁叙之脸上。梁叙之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较劲似的一声不吭。

    不能这样的,哥哥,纪隋野在心里大喊。他知这房隔音不好,只要哭得够大声,梁正民会停手的。

    可梁叙之始终一声不吭。

    他捂住自己的嘴,忍着不敢发声音,心里却在拼命地恳求——哥哥,不要这样。哥哥,你哭来啊。

    还是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梁叙之只是在拳脚落的间隙,慢慢转过,用那双亮晶晶的睛,带着笑意看向他。

    纪隋野看见他被打得胀的睛,青紫的嘴角,红的脸颊。他看上去那么痛苦,可对视的瞬间,却对着柜里的自己狡黠地眨了眨

    就好像那些伤都是假的,就好像他真的不疼,就好像他只是来拯救自己的——把他从不见底的海里拽来,而他自己的衣襟,绝不会被沾

    在还不懂的年纪里,梁叙之是他的救世主。可现在想想,那不过是天真幼稚的幻觉。梁叙之的才是更贴近真相的事实——护住他,不过是怕闹人命。梁正民是亲生父亲,梁家了人命,对谁都没有好,所以梁叙之不得不,不得不咬牙关不发任何声音,好维持住一个正常家的假象。

    事事都要到最的梁叙之,怎么可能在家脚?

    后来梁叙之一个人走,自然也是理所应当,而他从来都不是特殊的,不过是被又一次丢,混在人群里,脏兮兮的。可他也不算后悔,那些年的庇护不是假的,哪怕只是虚假意,对他而言也是天降甘霖。没有那些,他活不到现在。

    梁叙之帮过他,他也帮过梁叙之。

    至于那些似是而非的,时时浅的恨,他已经不想再去究。

    十几年的纠缠落帷幕。他们两不相欠。

    他终于清白了。

    怨夫上门

    决定不去梁叙之的第一天,纪隋野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死。

    他甚至好好地睡了一觉。没有梦,没有半夜惊醒,醒来的时候,天板还是那块天板。什么都没有变。

    日一天天过去。事业上的事他实在提不起兴趣,很快就无声无息地退回了幕后,他把公司丢给秦一鸣,自己只挂了个艺术总监的衔,偶尔去晃一圈,签几个字就走人。

    纪隋野的并不,开着那辆破旧的日产,到接几个摄影的活,晚上依旧回到那间只有八十平的小家,开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声音关掉,只有画面在闪。好几次都是在凌晨的沙发上醒来,闭了睛缓上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回卧室睡觉。

    那天之后,梁叙之其实很快就又一次现在了他的生活里,毕竟圈就这么大,躲也躲不开。对方也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偶尔说句话,然后就走过去。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多余的,这让纪隋野在心里暗自松了一气。

    有时候,在某个短暂的对视过后,他会毫无来由地想起那晚两个人一起看的海豚纪录片。海豚的名字他早就忘了,却唯独记得梁叙之脸上那个浅浅的笑,之前很一段时间里,他都在反复琢磨那个笑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如今,哪怕再想起那一晚,他也不会任由自己沦陷在那毫无意义的问题里了。

    那些空来的大把时间,他开始用来无休止地放空和发呆。冷良联系过他,余想也是——那些曾经在他生活里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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