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首是皇帝 -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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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来积攒心的忐忑不安, 在这一瞬间,全都汇聚在萧鸾心,他的心像被地揪起, 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恭顺神, 表面的平静被阿这轻轻的一句话,碾得几乎粉碎, “……殿……是不要苏离了吗?”

    “我会命人为你安排另外的住, 并给你一笔钱财用于生计,不会亏待了你”, 萧嬛转看向苏离,轻对他, “你我之间的这段风月, 就到底为止吧, 往后我不会再来见你, 若日后你考士、朝为官,偶然遇见我, 也只当以前从未见过吧。”

    萧嬛抬手抚上苏离的脸颊, 最后再看了这个伴了她有小半年的男人,曾带给她许多愉的男人,话音也不觉萦有几分温柔,“去吧,我对你的恩,你早就还尽了, 好好温书去吧,来日个好官,效忠君主,报效朝廷, 为苍生谋福祉。”

    将最后几句勉励的话说完,萧嬛正要收回手时,手却被苏离抓住,一向温顺的苏离,此时竟令她的手仍贴抚着他的脸颊。

    苏离素日温静平和的双眸,亦在此时似是燃起了执着的火焰,他话音急切,透着万分的焦灼,“我对殿,并不是只为报恩,我喜殿,我慕殿!”

    萧嬛因听得怔住,一时都未将手收回。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她与苏离之间就是一段无关的男女风月而已,她以为苏离对此也清楚得很,以为他们之间只有上的愉,而无任何男女之,却在此时此刻听苏离说,他喜她,他慕她。

    心惊颤不已时,萧嬛也清楚她自己,如今已承受不起一个“”字的重量,她无法面对任何的,也不想再,若有可能,她想将自己的心挖空,空得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懂得,如此就不会心痛楚难解,不会似将这一世都会受此折磨。

    她与裴濯之间见不得光的孽结,直到这一世死亡的尽,方能解开,然她和苏离之间,没有那等孽缘,可以当断则断。

    萧嬛没有给苏离无谓的希望,只想及时了断,不拖泥带,以免这世间又多一个为所苦的人,她就自己的手,温声对苏离:“多谢你的喜,但我对你,并没有那样的,将这段时日的事都忘了吧,你我之间的缘分已经尽了。”

    向来听话的苏离,却没有立即遵命,他因她的直白拒绝,面上神愈发急切焦灼,明显蕴着的不甘,他几是逾越地捉住她的两只手,几是欺地靠前,他不肯相信她先前所言,似卑微地仍想向她寻求一希望,“……殿对我,就没有一真心的喜吗?……这些时日以来,殿对我,真就一意都没有吗?”

    萧嬛轻轻摇首,以作回答。她看见面前的苏离,因她无声的回答,瞬间就眶充染血,他抿着薄,捉握她双手的力也不由加大,几乎要使萧嬛有些觉疼痛。

    萧嬛正要将手挣脱时,苏离又似觉察到了她的疼痛不适,他缓缓将手劲松了些,但仍是握着她的双手,幽双目似轻颤着许多想说的话,想说而又似是无法对她直接言说,最终默忍千言万语,只先问一句,“……殿如此,是因为裴濯吗?”

    是也不是,萧嬛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将手从苏离手,将苏离赠她的那枚相守印章,又一次还给了苏离。相守又非永相守,她与苏离今生有缘相伴相守的时间,已经到了。

    初时,萧嬛选择收苏离为面首,不过是为了排遣日常的寂寞,为了纾解心的郁闷不快。与苏离在一起时,她的确是快乐的,但那层快乐就似月镜,只是浅浅遮罩在痛苦之上,当痛苦显真正的狰狞面目时,这层虚浮的愉,不仅完全无法抵消痛苦,反还会使得痛苦显得越发真实、越发无法回避。

    且就算没有裴濯的事,在听到苏离说喜她、慕她后,萧嬛也会立即选择结束这段关系,当初她选择苏离而非薛青,就是不想再与男女有丝毫牵扯,既然苏离说她,似是对她有真心,她便不可能再与苏离厮混牵扯去。

    萧嬛将相守印章放在了苏离的手,最后一次轻轻抱了他,披衣起离去,没有再回看上一。这日她离开青莲巷回到公主府后,听人禀报说苏离后来也离开了青莲巷,但苏离并没有去到她另外给他安排的清静住,也没有从小院拿走半钱财。

    萧嬛闻讯后,没有派人去追查苏离的去向,只当苏离如此“消失”,是于他的文人傲气。既她明确地拒绝了他,一幻想的余地都没给他留,苏离不仅不无谓的纠缠,同时也选择断得彻底,就当旧恩已偿,不肯再接受她的小恩小惠,就如她所说的,将过去了断净。

    萧嬛并不担心苏离的生计问题,虽苏离没拿她最后赠给他的一笔钱财,但从初至夏的这段时日里,她赏赐了苏离不少金玉事,完全足够苏离在京城租间清静居,安心苦读备考,准备明年闱。

    如此,她与苏离之间从至夏的一场幻梦,就此终结。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等终结之后,萧嬛再回顾过去,便清楚她与苏离之间,其实是因裴濯而起,因她实际放不裴濯,苏离带给她的第一印象,其实也神似裴濯,尽后来的相,苏离实际并不似裴濯,苏离就只是苏离。

    萧嬛放苏离此人,也努力使自己少想些裴濯,尽大都时候,都是徒劳。她想方设法,想使自己心思放到别去,而这世间唯一能和她心痛楚相抗的,似是只有她对弟弟萧鸾的亲

    她这一世,都无法再涉足男女,幸而还有亲的港湾,可供她栖息,令她心,到底还有一安静宁和之地,其没有丝毫痛苦,她可在需要的时候避在其,静静停泊。

    昭宁公主府有太多她与裴濯的过去,萧嬛不愿待在公主府里,就在这日去往看望弟弟。在去往弟弟的紫宸前,萧嬛需先往太皇太后,给太皇太后请安,陪太皇太后说几句话,却不想,就在太皇太后的寿安,遇见了裴濯。

    自那日离开裴家后,萧嬛未再去裴家看望过裴濯,也未再听过有关裴濯的任何消息。她像是有意在封闭自己,隔绝与裴濯的一切,然而这样的努力都是徒劳,在寿安看见裴濯的一瞬,她就立即想起她与裴濯的真实关系,无法回避,由此牵扯起的所有过去,瞬间似汪洋大海涌向了她的心间。

    裴濯今日是奉召。经过连日的休养,他虽未完全伤愈,但已无需卧榻养伤,可地行走坐车。太皇太后只以为他是忽然患病,在知他病愈后,便召他来说话。裴濯刚陪太皇太后说了没几句话,就听人在外通报,说是昭宁公主来给太皇太后请安,恳请太皇太后传见。

    裴濯本一死,在死时永远带走那个秘密,却错,并没有死成,且还使阿嬛猜知了那个秘密。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局面,远比死亡、远比独自承受阿嬛对他的怨恨,更令他到痛苦。然而木已成舟,无法挽回,那日阿嬛在离开前,只对他说了四个字,“你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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