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首是皇帝 - 第26章

    因救治时机及时, 也因御医医术湛，至天将明时，裴濯虽仍未醒来, 但呼心脉都已然平稳, 终是脱离了命危险。

    裴家几是兵荒的一夜，也终于结束, 天起驾回上朝, 裴家男到各衙门上值，只裴家女眷守在家, 却也不好到裴濯榻前去看顾，因昭宁公主仍未离开, 从昨夜起就一直守在裴濯榻前。

    在写遗书、决意举刀自戕前, 裴濯将一些东西掷了火盆, 意随他的死亡, 一并销毁净。只是何方在窥见主自尽、急忙房救人时，无意间踢翻了室的火盆, 使得火盆的事, 并没能彻底烧毁净，仍有些纸张碎片留了来。

    萧嬛在那些边缘焦黄的纸张碎片里，看到了她母亲的闺名，她将那张纸片攥在手里，直到裴濯终于醒来时，方缓缓松开了手。

    虚弱苏醒的裴濯看见了她, 也看见了她手里的那张纸片，他苍白的颤了颤，似意识想要朝她微微摇首，否定那张纸片的存在, 继续掩埋那个秘密，那个他本想随他死亡一同带离人世间的秘密。

    但当对望上她的眸光时，裴濯似便知晓，一切试图掩埋的举措，都已是徒劳。他眸底泛起颤裂如碎的意，泪意红了双，久久说不一个字来，许久后方能沙哑着嗓音开：“我……我不想让你知……”

    裴濯艰难地抬起手，似想轻抚她的鬓发，试图宽她，但手靠近她的鬓边时，又轻轻地垂落了去，就只是红着哑声：“……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萧嬛无话可说，只是泪，在这个裴濯终于醒来的清晨，心悲喜加至极，无以言表。过往，无论是怎样的与恨，终究都得明白，恨得明白，终究都有个去，然而似从知晓真相的那一刻起，她从此就也不能，恨也不能，就连落泪，都不知晓是为何而落。

    或说是不能知晓，不可往想，因那违背世俗常，连略微动念都不可饶恕。尽世人一无所知，但是他们自己，会时时刻刻地审判他们自己的心，这样漫无止境的审判，像唯有到死亡的那一天，才能彻底终结。

    萧鸾在朝回到御书房后，得到了裴濯已经苏醒的消息，他暂时没有心接见大臣，独自在御书房批看奏折，却奏折打开许久，也没有落朱批，前似乎还是他今早离开裴家时的形。

    那时裴濯尚未醒来，但已被御医宣告脱离危险，阿闻讯后，面上终于松了一气的神，在终于能放松些时，阿绷了一夜的心神，也像支撑不住地了来，在失去防线之后，似不尽的泪如断线珍珠簌簌地坠落阿的脸颊。

    萧鸾其实极少看到阿哭泣，在被幽禁的那些年里，在后来阿与裴濯夫妻生变时，他都很少看见阿的泪。

    就算过去几年里，阿对裴濯充满了怨恨，但再怎么怨恨加，萧鸾也未见阿为裴濯哭过几回。阿提起裴濯时，往往是咬牙切齿，或是冷嘲讽，像是裴濯那等负心背誓的男，本不得到她的泪。

    然而昨夜与今晨，阿为裴濯落了不知多少泪，就在此时此刻，恐怕阿也在对着醒来的裴濯痛声哭泣。

    萧鸾从未低估阿对裴濯的，若是低估，他早就手阻碍阿与裴濯的婚姻、破坏他们的婚姻，而不是一直忍耐与等待，而不是直忍等到今年初，在阿决心和离之后，才一边设法将裴濯绊在江州，一边以苏离的份，接近阿，亲近阿。

    萧鸾从未低估，且从前一直以为自己估看得清楚，但经过昨夜之事，他才发觉自己，好像还是低估了阿对裴濯的意。

    在小院那日，在阿为苏离痛斥裴濯，甚至说要杀了裴濯时，他真心以为阿或许还不到亲手杀了裴濯，但已然可以接受裴濯的死亡。然当昨夜他亲看到阿是如何失魂落魄到几近疯癫时，他才知自己错了，错得彻底。

    阿是恨裴濯，恨不得裴濯永远消失在她前，但在烈的恨意后，阿对裴濯的沉意，其实也从未消失，只是从前被怨恨遮盖了，直到昨夜在死亡面前，才忽然爆发来。

    依萧鸾之心，真希望裴濯就死在昨夜，然而他必须命人全力救治、竭尽所能救醒裴濯。他从前低估了阿对裴濯的，他无法判断，如若裴濯真的死亡，阿会当如何，他无法承担那样的风险。

    且裴濯不能死在昨夜，就死于阿给他的那把匕首，如果那般，裴濯将是阿心永远无法回避的存在，裴濯可以死，但需与阿毫无关系，需最好死在败名裂之时。

    事本该一切在他掌握之，却不知为何，突然间失控起来。萧鸾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裴濯竟会自戕，裴濯的这一举动，像是忽然掀翻了棋盘，像是扬起匕首，忽然划裂了布好的罗网。

    萧鸾没料到裴濯会有如此过激举动，亦不能理解，如果裴濯对阿的，能激烈决绝至此，又为何会在过去几年里，与阿走到冷的地步。

    不可失控，萧鸾抑着心担忧，想无论如何，裴濯在过去几年里带给阿的伤害，都是实打实的，是无法弥补的，想他还有一重苏离的份，阿已经越来越喜苏离，他还可用这重份徐徐图之，事并没有就到完全失控的地步。

    为防朝野借裴濯自戕一事攻讦阿，萧鸾将相关事压了来，世人只以为裴濯是因病居家，的太皇太后也不知侄孙曾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至于萧盈玉，萧鸾知她素与阿不和，为防萧盈玉为了裴濯而到阿面前说什么、刺激了阿，萧鸾找了个由，令萧盈玉到皇家观为太皇太后祈福，短时间不得离开观。

    萧鸾未再驾临裴家，但一直有耳目盯看着各动向，他知阿只在裴家待了一日，次日傍晚时分就离开了，此后，阿就回到了公主府，未再去看望裴濯，也未到来看他或是到青莲巷的小院，阿成日一个人待在公主府的画堂里，常常对着窗外神，一看就是一两个时辰，安静极了。

    萧鸾喜于阿未和裴濯继续牵扯，尽阿在那夜泪不止的表现，曾令他担忧，但如今看来，阿似只是为故人掉了些泪而已，并没有和裴濯重拾旧的打算。

    然与此同时，萧鸾又总放心不，尽阿似不打算与裴濯重归于好，但阿近来的状态，安静得异常，还是令他不由地到不安。

    既阿不来看弟弟，也不去青莲巷寻苏离，萧鸾就打算在这日微服，到公主府看望阿。然将时，萧鸾忽然得到阿去往青莲巷的消息，他连忙策，先一步赶往那小院，以书生苏离的份迎接阿。

    阿状态，似乎……还好，阿面上蕴着淡淡笑意，就像从前来这里时，和他喝喝小酒、说说闲话。萧鸾边留心着阿神，边殷勤侍奉阿，更比以往殷勤百倍。阿似照旧喜他的侍奉，在醉有几分，与他拥倒在衾枕间时，也像以往一样慵懒笑着，双臂柳枝般柔柔地勾搂着他的脖颈，眉间醉波潋滟，意漾然。

    萧鸾自是殷勤伺候，他也有些时日未能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