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贵人今天还想宫斗 - 第1章 双姝(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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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姝(3/7)

    世之,礼崩乐坏,纲常不复……最后终结这一切的,是一个女人。

    《周书·圣祖本纪》上记载:【昭武起于世,以女践九五,其智勇绝,天所授也。】

    魏琅是她的民、她的信众、她忠诚无贰的追随者、矢志不渝的支持者,愿为她舍生取义的殉者……魏琅曾经以为,自己一辈都不会反对女帝、拒绝女帝、违逆女帝,绝不。

    即便后来二人因累累血仇反目,但魏琅却也一直不曾怀疑过女帝的主张和信仰。

    魏琅一直以为,抛开个人恩怨,单从大局发,有朝一日,若是真有必要,自己是愿意为女帝的主张和信仰而死的。

    只是,只是……只是亲站在仿佛每一寸都被血浸透的土地上,魏琅同样比安城里的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武定”盛世之,北疆承受了何等而惨痛的代价。

    见过了太多太多的死人,魏琅已经不信自己这个所谓的“白将军”、不信朔国公的功勋卓著……同样的,她好像也无法继续信仰女帝了。

    “武定北伐后,草原王廷在漠南的势力已被消解一空,”魏琅咙里的血气,断断续续,“末将不知该如何置此女,只私以为,直接奉于而今的安,并非上策……”

    女帝是手腕的军事独裁者,她起于世、兴于战事、盛于军……也习惯于用打仗来解决一切问题。

    但无论从宣同府还是从河西四镇召集军队、整兵备战,大军开,一路行军到漠北草原……沿途所,都是一个量的损耗。

    那些损耗,是一张一张本不用消失的笑颜,和一张一张压在大周每一个百姓上的赋税。

    魏琅无惧战事,她只是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如此“穷兵黩武”,是的,穷兵黩武,这个朝堂很多士人不敢说,甚至都不敢想的四个字,是魏琅发自肺腑的、对于当今女帝的评价。

    儒家崇尚气节,世人崇拜者,史册夸耀不肯对外族低的每一任皇帝,即便他们再是不堪,输得再是惨烈,也总要有人赞一句“至少他敢打”。

    却不会在意“至少敢打”这区区四字背后,是数十万、乃至于数百万生民的哀嚎。

    朔国公是女帝的心腹孤臣,魏琅从不怀疑,一旦知了漠北王廷有变,朔国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传信安,向女帝事无细地禀明一切。

    之后或早或晚,或输或赢,但无论如何,最后的最后,魏琅可以预见到的,一定还是那一群天上的畜生盘旋着飞过来,画着大的圆,耐心地等着饱一顿。

    安厌胡,北疆恨胡,留给魏琅可选择的,实在不多。

    夜奔河西,已实在是穷途末路之举。

    源贺明夷沉不语。

    谢蕴之缓缓抬眸,淡淡看了牢惊悸失措、抖得比魏琅还厉害的胡女一

    谢蕴之的目光很平,很静,像一潭死,看不什么波澜。

    谢蕴之也是如此平静地问魏琅:“既不想奉于安,为何不直接杀了她?”

    魏琅微微一怔。

    电光火石间,魏琅眨了眨睫,谨慎地缓缓答:“我觉得可惜……”

    “是可惜就这么杀了一个阿史那的女儿,没起到应有的用,”谢蕴之目光如炬,摄人心魂,“还是可惜她神智尽失,还被人割了,被利用至此,到死了都还浑浑噩噩?”

    自然应该是前者,魏琅心想。

    但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又有一突兀的茫然漫上心

    “北疆每天都在死人……”魏琅微微苦笑了一,低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握过太多的刀剑,也曾经抱过太多的尸

    魏琅喃喃自语,“胡人、周人、男人、女人,战死的、饿死的、冻死的……”

    “若是杀了她就能了结这一切。”魏琅的声音越来越低,缓缓,“末将自然毫不犹豫地杀了她,只是……”

    ——只是漠北王廷若当真,女帝有意借机二度北伐,却并不是魏琅抢先杀了一个侥幸南逃的王廷孤女就能了结的。

    这一,魏琅明白,谢蕴之自然也能想明白。

    谢蕴之不再多言,只缓步迈地牢,伸手挟住了蜷缩在影里瑟瑟发抖的赤发胡女,动作不算温柔,但也并不暴。

    谢蕴之细细检视胡女罢,回首淡淡瞥了魏琅一

    谢蕴之面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她的伤无大碍,你的伤倒是很重……再不救治,你可能就要死在她前面了。”

    魏琅四天五夜不眠不休地千里奔袭,上旧伤未愈,又受了源贺明夷一掌一鞭,而今只觉前阵阵眩,脑都转不太动。

    魏琅斜斜靠在墙上,墙上的气透过衣裳渗肤里,冷得她打了个寒噤,一时竟然没能想明白谢蕴之这一句的真意。

    源贺明夷听懂了,只心不愿,不免踌躇:“阿云不必担心,我自然会留她一命,绝不至于为此与宣同府翻脸……只而今势不明,我们却何必蹚这趟浑?”

    “若陛当真决意对漠北动兵,”谢蕴之神淡淡,声音不,却不容置疑,“河西四镇亦无法独善其。”

    源贺明夷眉心蹙,犹豫半晌,吞吞吐吐:“阿云,你万不必担心我,我却是不要的……”

    谢蕴之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只:“是我累了,不想再打去。”

    北面行营都指挥使、朔国公秦观是女帝李臻的心腹孤臣、元从旧人;

    镇守河西的凉州大都督谢蕴之亦是。

    ——事实上,他们二人早年一同在昭武军麾效命,彼此还颇有一番袍泽之谊。

    但元从旧人与元从旧人也是不一样的。

    朔国公秦观痴恋女帝,为她打了一辈的光,终不婚,无妻无女;

    谢蕴之却是“娶”了一个秃发鲜卑的王

    ……

    ……

    魏琅心积虑地“追”敌了四百余里,一路从独石城追到河西来演这“周瑜打黄盖”,赌的便是谢蕴之的态度。

    魏琅缓缓地吐气,心神松弛,暗暗庆幸自己这一回赌对了。

    ——谢蕴之一样也不想打。

    魏琅真心实意:“末将谢大都督与郡公义。”

    ——只是辛苦了月……魏琅心泛过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

    谢蕴之摇了摇,却是:“这是一个易。”

    魏琅微微怔住,眸猝然睁大

    如此模样,反倒是看起来更像了……

    谢蕴之一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魏琅的脸,暗自思索,一边面淡淡地补充:“便如你所愿,河西会手,设法打消陛二度北伐的念,但同样的,作为换,我希望能劳你跑一趟安,救陶公。”

    第3 陈留遗孤 原乃女儿

    太常卿陶公讳婴,是女帝李臻的亲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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