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 - 第46章

    也难为他，从金沙县一路吃到京城，津津有味，整个人通上都仿佛被韭菜腌味儿了。

    回到京后，他兀自津津乐，冷不防给景睨听见了，懊恼。

    善怀闻言：“这也不难，又不是什么难得的好东西，改日到集市上看看，若有好的秋韭菜，再一些就是了，只不过……未必如上回一样用料那么足了。”

    当时在县衙，一切材都是衙门准备，如今住在杨公公这里，虽说每日供应饭，但如果要招待景睨众人，善怀觉着不该再去烦劳宅里的人，所以想自己准备，如今她旁的钱只有知县夫人给的两锭银，当然要省着。

    他们在这里用饭，齐安在外等候，虽说他不敢偷听，但里说话并未避着人，他自然听的明白，心里立刻有了打算。

    齐安是个极聪明的，之前杨公公并未多说，只代了那么几句，齐安虽然也相信杨公公不是那轻狂的人，但这么多年了，杨公公还是一次往家里带女人，而且一开就是“当家娘”。

    所以他尽心竭力地照看善怀跟大原，暗暗揣测，觉着杨公公难忽然“转了”，想娶善怀，然后认大原为儿？

    谁知今日景睨来了，齐安明里暗里查看景睨的谈吐举止，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才知了杨公公的意思。

    吃了午饭，景睨本想歇一歇，唐谅在耳畔提醒了一句。

    景睨只得起，临走看了放在桌上的布老虎，对善怀：“我的老虎先放在这里，晚上来吃饭的时候再拿。”

    大原默默地望着他，嘟囔：“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了……哼。”

    景睨耳朵尖，故意笑：“唉，谁叫我答应了替人找学堂呢，少不得去跑动跑动，得快的话，你明儿就能去上学了，小东西，不兴？”

    大原本来正因为他要走而暗暗兴，听了这句，嘴便撇了来，要哭不哭。

    景睨见小孩儿如此，才嘿嘿笑着迈步去了。

    善怀因他后面“明日上学”这句话，都没细想他说的“晚上吃饭”一句，倒是有些张了，只送他们了门，见齐安陪着去了，善怀回到房，便把大原拉到旁。

    大原嘀咕：“我不去读书，我要跟着你。”

    善怀：“不许这样说，别的话可以答应你，这件事绝对不能商量。读书才有前程，你看……”

    她差说“夫君”两个字，赶忙咬住。

    大原却听了来，当即不再叫嚷，只问：“你打量这些布什么？”

    善怀：“你没听十九爷说要给你找学堂么？我自然要早早地给你两衣裳……还有准备书，书箱之类的。”

    大原知她很看重读书，只怕这件事确实不能更改，不由叹了气，便不声了。

    善怀挑了一匹天蓝细棉布，她很清楚大原的量，几乎不用丈量，只请齐安找了剪刀尺、针线等，便开始不停蹄地裁衣裳。

    如此从午到了傍晚，已经成了一整上衣裳，毕竟是小孩儿的衣裳，比较容易些，加上善怀的针线又是练来的，极其熟稔。

    大原本来意兴阑珊，看到她亲手制的新衣裳才又兴起来，兴冲冲地拿去试穿，果然极其合，齐安因见她从午开始忙碌，起初还没当回事，直到看见大原换了新衣，只觉前一亮。

    善怀又用裁来的布料，给大原制了一个小书袋，可以背在上，放些书本心等。

    此时天已黑了来，善怀只顾活，都不觉着饿了，齐安原本想叫人饭，看他惦记着景睨临去的那句话，恐怕那小爷还会来，因此竟想等一等。

    大原之前因为饿了，自己吃了心，又空给善怀嘴里了两块，只在屋看她针线。

    善怀因寻思大原的衣裳虽合，但仿佛少了什么，思忖半晌，想到了景睨上的那刺绣的奇怪的“角飞鱼”，看着很威风。

    但想了想，到底不太适合小孩，正琢磨，突然看到旁边的布老虎，顿时有了计较，便在灯选了相应的彩线，一针一线地开始刺绣起来。

    善怀只顾针线，忘乎所以，早忘了景睨的话。

    齐安则望穿，一刻钟两三次地派人往门打量，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门房来报，说是有人奉命送了东西来。

    齐安不明所以，赶到外间，见来的竟是织造署的一名执事，跟他照面，笑：“我当这地方听着熟悉呢，原来果然是……咳。不过好端端地，十九爷怎么叫往这里送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