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他 -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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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鸣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腕间那发绳,看了一整夜。

    脑里的念零散地串不成线,前反反复复闪现的,都是那一日他开车从商场的地车库来。

    夏日的光迎面而来,灿烂炽烈,路一侧的坛里,满了盛放的黄月季,厚饱满,一簇簇开得无比烈。

    奚清就站在一片黄月季的坛前等他。

    光穿过树影,斑驳地落在她上,她也穿了一浅黄裙,裙摆被风轻轻托起,翩跹摇曳,是整片坛里,开得最、最耀的那一朵。

    也就是在这时,一辆面包车从对街暴冲过来,狠狠地碾上了坛。

    发动机的轰鸣声如同雷鸣,排气冒着烟,面包车没有丝毫减速,目标明确地直撞过去。

    不是意外事故,而是蓄意的报复。

    车将她卷,撞开坛,往前继续爆冲了几米,才撞上一堵外墙停了来。

    尖叫声和汽笛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陆鸣舟脑里的念还定格在“她怎么穿什么颜都好看”,视野里所见的,就只剩一片刺红的血迹。

    明明他距离她那么近了,或许不到二十米,只差一,只差一,如果他再早一来,再快一,或许就能挡那辆车。

    陆鸣舟望着落地窗外刺光,直到视野里全是一片斑驳的光圈,他攥手腕的发绳,手背青暴凸,止不住地颤抖。

    是他的年轻气盛,狂妄自大,害死了她。

    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他?

    这个念曾在他心里翻涌过无数回,此刻又一次沉沉地压来。

    陆鸣舟缓慢地起,走落地窗前那一片灿烂的光里,隔着玻璃往望去。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将他的心神猛地拉拽回来。

    陆鸣舟刺痛的睛,听着耳边持续不歇的铃声,终于退回到客厅的影里,视野里光怪陆离的斑驳过了好久才恢复。

    他接通电话。

    母亲担忧的声音从那传来:“鸣舟,你是不是又搬回那里住了?小徐医生不是让你少回去吗?”

    “要不还是把你们那房卖了吧,你回来跟爸妈住,我还能给你饭呢。”母亲,“卖房的钱都给亲家那边,他们老两拿到钱,还能多养老保障。”

    陆鸣舟抬手盖住胀痛的睛,无力地回:“您觉得儿这么没息,还需要卖房才能给你们养老?”

    “哎呀,你这孩,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母亲急忙解释,顿了顿,苦婆心地继续劝,“清清都已经走了五年了,你也该向前看了,卖了房,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鸣舟,你还这么年轻,日,等我们都不在了,你一个人要怎么办?总该再找个人陪着你,哪怕只生个孩,我和你爸也能安心啊。”

    陆鸣舟垂手,看着腕上的发绳,“我不会卖房,也不会再找别人。”

    若不是还有两边的父母在,他恐怕也持不到现在。

    挂断电话,陆鸣舟重新坐回沙发里,呆了片刻,拿起手机,开始翻看天气预报。

    昨夜一场暴雨之后,今日光灿烂,万里无云,往后的一周都是晴天。

    “清清……”

    奚清为最后一位患者补完牙,收拾完械,班时已经晚上八多了,诊所里的其他医生护士都走了,只留了一位值班护士和她一起。

    收拾妥当,两人锁好诊所大门,走来。

    路边街灯昏黄,飞舞着无数细小的蚊虫。

    蝉鸣声消停了,但气温依然燥

    护士妹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停靠在路边白线的黑揽胜,当即羡慕:“真好啊,我也想有老公来接。”

    奚清瞥了一,没看见人,目光往四寻去,一边笑着回她:“你一天天都忙着追你那豆去了,但凡分时间谈谈恋,老公不就有了?”

    “啊,那不行!豆最重要。”护士妹妹,“再说了,要找个像陆律师这样又又帅又大方的老公,比登天还难,现在那些歪瓜裂枣的男人,可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她低看了一手机,匆匆摆手,“清拜拜,我去赶地铁了。”

    “路上小心。”奚清叮嘱

    送走同事,她才慢慢走到车旁,目光望向对街树影的人。

    陆鸣舟正在打电话,路灯的光被绿树枝叶切割成一块块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脸上,将他的神遮挡得不甚分明。

    唯有瞳孔里映了一昏黄的光,幽幽的。

    莫名的,让她想起了另一个陆鸣舟消失前的神,是一压抑到极致的难过。

    他微微低了,额上碎发垂落,将底的那光也遮住了。

    陆鸣舟握着手机,听电话那的人絮叨地问他,最近和清清怎么样了,又说奚清一个以前玩得很好的堂妹要给孩办百日宴,问他们有没有时间来吃顿饭。

    这事,本该直接跟奚清联系才是,可偏偏却向他提。

    陆鸣舟知岳父的意思,只装糊涂,低声:“我们有时间的话,就回来。”

    那边叹了气,:“鸣舟,你俩的事,还是要抓办了啊,清清上就要二十八岁了。”

    陆鸣舟木然地应:“我知了,爸。”

    他转过,看到对街的奚清,她站在车旁的路灯,眉弯弯,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陆鸣舟看见她,很快挂断电话,穿街朝她走过来。

    奚清看他面不太好,问:“谁打来的?”

    陆鸣舟顿了顿,避开她的视线,“案上的事。”

    奚清直觉不对,但又不好继续追问,只能作罢,捂着肚:“我有饿了,我们去吃宵夜吧。”

    陆鸣舟解锁车门,“想吃什么?”

    “我来开车。”奚清从他手里抢过车钥匙,“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们二人同龄,奚清生日在九月二十,陆鸣舟生日在十月二十九,只差了一个月。

    奚清以前常在他面前逞的威风,有时候在床上也要着他喊

    陆鸣舟一开始还有些喊不,后来他发现自己越是害臊,奚清就越是得意,他便学乖觉了。

    当然,脸也厚了。

    他平常绝不开,只在亲近时这样叫她,故意端着一脸无辜的模样,轻声哄着:“,让我亲一它好不好?”“,就让我吃一嘛就一”“,你真的不想试一?”

    等得逞了,他又故意贴来她耳边,慢慢问:“舒服吗?”“甜啊”“,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一句一句,得奚清抬手捂住他的嘴,他才闷笑着闭嘴。

    后面很一段时间,她都不敢在他面前自称了。

    班晚峰已经过去,车况顺畅,半个多小时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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